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別這樣
周默承始終走在她身邊，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
路過花店的時候，趙娞娞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看著玻璃櫥窗裡那些被精心擺放的花束，沒有停下太久，只是目光在上面輕輕停留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她也沒有注意到，落在自己身後半步的周默承已經側過身朝花店門口走了一步，對店員低聲說了句什麼，又很快跟了上來。
她繼續推著購物車往前走，那條路被燈光照得很亮，他走在旁邊，安靜而篤定，像是已經替她把未來的日子，也一件一件地放進了購物車底。
商場的燈光從高大的穹頂傾瀉下來，將每一排貨架都照得明亮而均勻。
兩個人的影子被頭頂的光斜斜地投在地面上，時而並排，時而在轉彎處短暫地交錯，又在直路上重新拉平，像兩片被同一條水流推著向前的落葉，自然而然地朝著同一個方向漂去。
路過的行人不時側目，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語氣裡聽不出是羨慕還是讚歎。
趙娞娞正低頭對比兩袋同款但顏色不同的乾麵條，沒有留意那些目光。
周默承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她猶豫的樣子，也沒有催促，像是在等她自己做決定。
她最終還是選了左邊那袋——淺米色包裝的那一包，像是被它的顏色打動，又像是隨手一拿。
她把它放進購物車裡，抬起頭，看到周默承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對她的選擇早有預料。
就在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後頸有一陣說不上來的涼意——像是有人的視線正從某個她看不到的角度穿過人群，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識地偏過頭，朝身後掃了一圈。貨架之間空蕩蕩的，只有幾個正低頭看商品的顧客。
她又往更遠一些的方向看過去——那邊的拐角處，有個穿著淺色外套的身影一閃而過，像一片被風吹起的布料邊緣，在她看清之前就已經被拐角的牆壁吞沒了。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麼，又或者只是燈光晃了一下。趙娞娞多看了那個方向一眼，卻什麼都沒再看到。
她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回購物車上，但那股隱隱約約的不安感還在，像一道還未完全落下就被風吹起來的窗簾，在她心底的邊緣停留了一瞬，又緩緩落回了原處。
周默承似乎察覺到什麼：“怎麼了？”
趙娞娞搖了搖頭：“沒什麼，走吧，再去買點水果。”
她推著車繼續往前走，周默承跟上來，兩個人一起轉過貨架拐角。燈光還是那樣亮，商場裡的聲音還是那樣嘈雜而溫暖，那股視線像是被風吹散了，沒有再跟上來。
只有她握著購物車推杆的手指，還殘留著片刻下意識的收緊，似乎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回到公寓的時候，趙娞娞的情緒已經平復了大半。她把購物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琺琅鍋放在灶臺上，碗碟疊好放進櫥櫃，毛巾掛進浴室的架子上。
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在慢慢把自己放進這個新的空間裡，讓它不再是一個陌生的殼，而是一個可以安放她的地方。
周默承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把這些細碎的物品一件件擺放整齊。
她沒有回頭，但她的背影比起在商場裡那副微微繃緊的姿態，已經鬆開了許多，像一棵被風吹得微微彎了腰的樹，正在慢慢地、安靜地站直。
他垂下目光，拿起手機，給助理發了一條簡短的語音，聲音放得很低，幾乎貼著麥克風，像是怕驚動正在客廳裡整理花瓶的她：“查一下今晚在商場的人，看看有沒有人跟蹤。”
他頓了一下，“特別是娞娞經過的區域，看有沒有形跡可疑的人，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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