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狗叫
蜂鳴器的尖叫劃破夜海。
王玉溪的手已經按在接收器開關上，頻率讀數在螢幕上跳動：482赫茲。不是520赫茲。預設引數不對。
“阿迪！”趙澤吼了一聲。
阿迪掀開帆布的速度比他任何一次都快。反相位裝置的電源線被他一把插進備用電瓶的介面。蜂鳴器還在叫，頻率從482跳到495，再跳到508。校準還在進行。裝置充能沒有完成，定向罩裡的聲波還在攀升頻率。
趙澤盯著對面貨船甲板上那個模糊的輪廓。管狀物體被人抬起來，管口對準037的方向。
“王玉溪，頻率能跟上嗎？”趙澤問。
“能。但得等它穩定。”王玉溪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充能期至少還有十秒。它每次升頻都會停頓零點五秒，我在抓那個間隙。”
阿迪把反相位裝置的喇叭對準貨船方向。兩隻喇叭並排，在月光下像兩隻張開的耳朵。他的拇指按在開關上，沒按下去。等王玉溪的訊號。
韓漫把記錄本塞進懷裡，騰出兩隻手。她站在阿迪旁邊，眼睛盯著貨船。“它什麼時候開火？”
“不知道。”阿迪的嗓音發乾，“王玉溪說十秒。但那是理論值。”
頻率讀數跳了。520赫茲。
“開。”王玉溪說。
阿迪按下開關。
裝置嗡的一聲啟動。兩隻喇叭裡沒有聲音——反相位波是人耳聽不見的。但趙澤能感覺到。一股壓力從貨船方向湧過來，撞在037的船身上。船體抖了一下。很輕微，像被人推了一把。
頻率對上了。520赫茲對520赫茲。十四瓦對十二瓦。功率壓制。
壓力持續了三秒。然後散了。
貨船甲板上的輪廓猛地一沉。有人踉蹌了一步，扶住船舷。另一人撲過去調整裝置。管口晃動，失去了原本的角度。
王玉溪盯著頻譜圖。“他的訊號波形開始畸變。反相位干涉成功。裝置過載了。”
趙澤沒說話。他看著貨船甲板上那團混亂的人影。有人在喊什麼，聲音傳不過來。調整沒有用。反相位波已經侵入了聲波武器的內部結構，頻率紊亂會導致功率模組燒燬。
五秒後，貨船甲板上冒出一縷細煙。從那個管狀物體的尾部冒出來。
“炸了？”韓漫問。
“沒炸。功率模組過熱燒了。”王玉溪推了推眼鏡，“他的定向罩應該還能用，但核心部件廢了。至少得換兩樣東西。”
阿迪把反相位裝置的開關關掉。他整個人靠在船舷上，腿有點軟。“成了？”
“成了。”趙澤說。
阿迪呼了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像要把肺裡的空氣全吐出來。“操。我還以為得挨一下才能測引數。”
“沒捱上是好事。”韓漫把記錄本拿出來，翻到新的一頁，在520赫茲旁邊畫了個叉，“聲波武器廢了。但他還有低頻件。港口裡那條船可能還有備用裝置。”
趙澤沒接話。他看著貨船。甲板上的混亂慢慢平息了。有人把那個冒煙的裝置拖進艙裡。引擎聲拉高。貨船開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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