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周琮也,突然發問:“時夏,姓孟對嗎?”
孟時夏趕緊點頭:“是的。孟子的孟——”
她一頓,又說:“孟時為序,夏以為章,姑婆,我的名字是這麼寫的。”
周琮也的手掌在她後背撓了撓,表示嘉獎。
“剛才,多謝姑婆幫時夏撐腰了。”周琮也示意孟時夏去扶著老人,擺出一個‘請’的姿勢,邊走邊說:“婚禮在即,越來越多的人來家裡,安保難免做得不夠,惹了笑話。”
“做得不夠就該罰。”周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也不是揪著小事不放的人。她只挑重點說:“到底是運動員,會折騰。從你父親娶了她以後,這家就沒有安寧過了。”
周琮也聽得出姑婆的話外之音,但孟時夏還在身側,便沒有多說,只是將話題重新轉回孟時夏身上:“該怎麼罰,瓊恩會安排。我這裡,只管謝過姑婆的幫忙。”
周老太太嗔怪般瞪了一眼周琮也,一直板著的臉也有了鬆動。
她重新看向孟時夏,但眼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你方才衝她頂嘴的時候,膽量倒是有的。就是聲音太小,氣勢上先輸了一半。”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往後在周家,誰給你不痛快,你要麼就忍到底,要麼就鬧到對方再不敢開口。半吊子的發火,最吃虧。”
孟時夏還愣愣的,不知道該如何接周老太太這東一句,西一句地說話。
周老太太見她這副模樣,臉色自然地又放了下來。
“老祖宗,”周琮也適時地插話,重新握住孟時夏的手,搓了搓她手心的汗:“我們時夏年紀小,您可別一直嚇著她了。”
“呵,年紀小?”周老太太像是找到了生氣發怒的點,雙手攏住披肩:“看來喜歡年紀小的,是你周家的傳統啊!”
“也可以這麼說。”周琮也挑了挑眉,揶揄道:“就好比姑婆您,聽說從前,您年輕的時候,也談過十八歲的義大利模特?”
周琮也平日裡都是西裝革履紳士打扮,春天溫度不低,偶爾會在襯衣外直接穿上米色的風衣。
妥妥的熟男年上感。
孟時夏沒有想到還能看見他刻意討好,開人玩笑的一面。
看來眼前的這位姑婆真的是周家的老祖宗,連一貫對什麼也不怕的查爾斯先生,也要退避三分,刻意討她開心了。
孟時夏不知道周老太太來古堡,是不是為了參加他們的婚禮?還是像伯爵先生一樣,對她這個空降的新婚妻子要做考察。
想到這裡,她的心不由得又被提起來,脊背緊繃。
與她十指緊扣的周琮也明顯察覺到她的緊張,不由得偏頭又看了眼她——他不是已經在緩和氣氛了嗎?
怎麼小兔變得更加緊張了?
“時夏,姑婆是從尼斯來的,一路上坐了挺長時間的車,現在快到晚飯的時間,你能與瓊恩一道去廚房,提前做點準備嗎?”
周琮也貼心地提示她:“你也可以收拾一下自己,你看你,下午繪製了彩蛋,看起來有些累了。”
他提到了彩蛋,孟時夏的情緒又沉了些,但她不敢當著姑婆的面說出來,也不好意思當著查爾斯先生的面前在抱怨——一切都是因為她的無能,才令戴安娜女士毀了她為自己與查爾斯先生繪製的彩蛋。
怪不得別人的。
孟時夏迅速撿起地上被戴安娜毀了的彩蛋,低著頭說:“好的先生,我與瓊恩先生一起去廚房,替今晚的晚餐做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