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不能讓大姐姐參選。她若是去了,女兒......”
“我知道。”王以瓊打斷她,目光沉沉的,“所以我們要搶在她前面。”
“怎麼搶?”
王以瓊沉吟了片刻,緩緩道:“你父親那邊,我去說。雖然你大姐姐的生母謝氏當年的事,你父親心裡有愧......至於選秀的事,母親再想辦法。”
莊華陽點了點頭,但眼底的憂慮並沒有消散。
王以瓊看著女兒那張強作鎮定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想起莊雲曉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想起那雙看穿一切的眼睛,想起那個丫頭在老夫人面前不卑不亢的樣子。她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這一次,她可能攔不住莊雲曉了。
王以瓊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對莊華陽笑了笑,柔聲道:“不早了,回去睡吧。有母親在,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莊華陽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過頭來,看著王以瓊,欲言又止。
“怎麼了?”
“母親,”莊華陽的聲音很輕,“大姐姐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王以瓊的手指微微一緊:“知道什麼?”
莊華陽搖了搖頭:“女兒也不知道。只是覺得大姐姐看女兒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她是躲著女兒,現在她不怕女兒了。一個人不怕另一個人,要麼是有了靠山,要麼是抓住了把柄。”
王以瓊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走到莊華陽面前,替她整了整衣領。
“不管她知道了什麼,”王以瓊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夜裡,“母親都會處理好。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
莊華陽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王以瓊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莊雲曉的眼神。她當然注意到了。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從前的隱忍和退讓,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篤定的光芒,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劍,隨時準備出鞘。
她想起了謝氏。
謝氏活著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溫柔底下藏著鋒芒,笑意底下藏著算計。她花了三年時間,才把那個女人從莊家徹底抹去。如今,她的女兒也漸漸擁有了和她一模一樣的眼神。
王以瓊睜開眼睛,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寒冰。
她不會讓莊雲曉得逞的。絕不會。
八月初五,莊雲曉在周觀佳的綢緞鋪裡見到了一個人——順天府尹趙啟明府上的管家。
這個人不是來找她的,是來買東西的。趙府要為趙夫人的生辰置辦一批衣料,點名要莊雲曉設計的紋樣。周觀佳親自接待,莊雲曉躲在屏風後面,將管家的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管家說,趙夫人上次在平陽侯府的宴會上,見到一位夫人戴的帕子繡紋別緻,一問才知道是莊家大姑娘設計的,便想請莊大姑娘幫忙設計幾款紋樣,價錢好商量。
莊雲曉從屏風後走出來,向管家行了一禮,說能為趙夫人效勞是她的福氣,分文不取。
管家走後,周觀佳拉著莊雲曉的手,笑得合不攏嘴:“雲曉,順天府尹夫人用你的紋樣,這事傳出去,你的名聲可就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