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惟願孩兒愚且魯(上)
莊雲曉乖巧著道了聲謝。
她當然知道,趙夫人的青睞不是趁興而為。若沒有周觀佳在背後牽線搭橋,一方手帕,何必特地點她的名字才能買。
周觀佳這是在還她上次幫忙的人情,也是在進一步拉攏她。
在這個世界上,人情就是用來還的,關係就是用來用的。周觀佳願意幫她,她就接著。至於將來怎麼還,那是以後的事。
八月初八,莊雲曉正在院中畫趙夫人要的紋樣,青蘿忽然跑進來,說老爺來了。
莊雲曉手中的筆一頓,抬起頭來。
莊傳賦。
這個男人在她生命中扮演的角色,用一個詞就能概括——缺席。
他缺席了她的出生——母親難產時,他在衙門裡審案;他缺席了她的成長——她五歲被罰跪祠堂時,他在書房裡看公文;他缺席了她每一次被王以瓊刁難、被莊華陽欺負的時刻,因為他從來不過問內宅的事。
如今,他忽然來了。
莊雲曉放下筆,起身迎了出去。
莊傳賦站在院中,揹著手,正看著那株老梅出神。他今年四十出頭,面容清瘦,眉目端正,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直裰,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看起來不像個四品大員,倒像個不得志的教書先生。
莊雲曉上前行禮:“父親。”
莊傳賦轉過身來,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雲曉,”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平淡,“你三嬸孃說你之前幫她看了茶葉鋪的賬,看出了問題?”
莊雲曉心中微微一動。周觀佳把這件事告訴了莊傳賦?為什麼?
“是,”她沒有否認,“雲曉只是幫三嬸孃核了核賬目,湊巧發現了幾處對不上的地方。”
莊傳賦沉默了片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遞給她。
“你看看這個。”
莊雲曉接過冊子,翻開一看,是一本賬目。不是鋪面的賬,是官賬——大理寺某位官員經手的案卷記錄,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但莊雲曉只看了一半便發現了問題。
“父親,這本賬目有問題。”她指著其中一處數字,“這裡,案卷編號對不上。同一樁案子的卷宗編號應該是連續的,但這裡跳了一個號。跳號的那捲卷宗,要麼是被人抽走了,要麼是根本不存在。”
莊傳賦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還有呢?”
莊雲曉又翻了幾頁,指著另一處:“這裡,時間對不上。案發時間是三月,但結案時間是二月。結案比案發還早一個月,除非這位官員能未卜先知,否則這卷卷宗一定是偽造的。”
她合上冊子,抬起頭來,看著莊傳賦。
莊傳賦也在看著她,目光裡的複雜比方才更深了。
“看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他近乎沒想讓人聽見一般喃喃自語。
。境止無永是像,聲一接聲一,鳴蟬來傳遠。響作沙沙子葉,晃搖輕輕裡風微在梅老的中院。久很了默沉他後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