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此時情緒此時天（上）
莊雲曉點頭：“多謝夫人指點。”
平陽侯夫人擺了擺手，又拉著她說了一會兒話，忽然想起什麼，讓丫鬟去拿了一個匣子來。匣子開啟，裡面是一套赤金頭面——鳳釵、步搖、耳墜、項圈、手鐲，一應俱全，做工精美，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是給你的。”平陽侯夫人將匣子推到莊雲曉面前，“上次你出嫁，我送的那副頭面太素了，配不上你的身份。這套是新打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莊雲曉看著那套頭面，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與平陽侯夫人非親非故，不過是在別莊見過幾次面，說過幾次話，平陽侯夫人卻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這份情誼，她不知道該怎麼回報。
“夫人，這太貴重了，雲曉不能收。”
平陽侯夫人將匣子塞進她手裡，佯怒道：“什麼不能收？你如今是世子妃了，出門應酬要有行頭。你那幾件首飾我都看過，寒酸得很，拿不出手。這套你收著，算是我給你添的妝。我同行絳是手帕交，也就算你的姨母。你若是不收，就是不認我這個長輩。”
莊雲曉捧著那個匣子，眼眶微微泛紅，忍住了，朝平陽侯夫人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姨母。雲曉記下了。”
從平陽侯府出來，莊雲曉沒有直接回王府，而是繞道去了周觀佳的鋪子。
周觀佳的綢緞鋪在帽兒衚衕口，三間門面，不大不小。莊雲曉到的時候，周觀佳正在鋪子後面算賬，聽說世子妃來了，連忙放下賬本迎了出來。
“雲曉！”周觀佳一見她就笑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氣色好多了，比在莊家的時候白淨了，也胖了些。”
莊雲曉笑道：“嬸孃淨會哄我，這才幾天，哪能胖啊。”
周觀佳拉著她進了裡間，讓夥計上了茶，兩人面對面坐著，像從前在莊家時一樣。但又不完全一樣——從前在莊家，兩人雖然也這樣相對說過話，卻總是在談鋪子、談計劃。如今莊雲曉是世子妃了，那層隔閡反而消失了，兩人說話更隨意了。
“莊家那邊，這幾天怎麼樣？”莊雲曉端起茶杯，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周觀佳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你走了之後，府裡冷清了不少。老夫人的病又犯了，太醫說是心火旺盛，吃了好幾副藥也不見好。你父親整天在衙門裡忙，早出晚歸的，很少過問內宅的事。王以瓊的病倒是好了，你出嫁第二天她就下床了，精神得很。”
莊雲曉沒有說話，慢慢喝著茶。
周觀佳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嬸孃有話直說。”
周觀佳猶豫了一下，道：“華陽這幾日不怎麼出門，整天關在屋裡，也不知道在做什麼。王以瓊給她請了個新先生，教她規矩禮儀，說是要讓她參加明年的選秀。”
莊雲曉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正常。
“妹妹年紀還小，多學些規矩是好事。”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周觀佳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蔚兮那丫頭天天唸叨你，說想大姐姐了。改日我帶她去王府給你請安，你可別嫌煩。”
莊雲曉笑了：“怎麼會嫌煩？我也想蔚兮了，讓她來，我給她做好吃的。”
說到莊蔚兮，周觀佳的話匣子就打開了。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女兒的事——蔚兮最近在學畫，畫得不好，但很用功；蔚兮前幾日做了一首詩，雖然稚嫩，但頗有靈氣；蔚兮昨天還問她，大姐姐什麼時候回來，她想讓大姐姐看看她新繡的帕子。
莊雲曉聽著這些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在莊家的時候，她與莊蔚兮並不算特別親近，但那個九歲的小姑娘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她旁邊，不吵不鬧，偶爾說一句話，聲音細細的，像小貓叫。她那時候顧不上這個堂妹，如今想起來，心裡多了幾分柔軟。
“嬸孃，讓蔚兮來王府住幾天吧。”莊雲曉放下茶杯，認真地說，“我一個人在王府也悶得慌，有蔚兮陪著，熱鬧些。”
周觀佳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怎麼好意思？王府是什麼地方，蔚兮一個小丫頭，去了給你添亂。”
“不添亂。我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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