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不辭宛轉長隨手(下)
“怎麼了?”莊雲曉低頭看了看自己,“哪裡不對嗎?”
杜深堂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有。走吧。”
兩人到了平陽侯府,平陽侯夫人親自迎了出來,拉著莊雲曉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這才對嘛!雲曉,你早該這麼穿了。以前在莊家的時候,穿得跟個道姑似的,白白糟蹋了這副好相貌。”
莊雲曉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低下頭笑了笑。杜深堂站在一旁,面無表情,但莊雲曉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平陽侯夫人將兩人引到花廳,花廳裡已經坐了好些人,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夫人太太。莊雲曉一一見禮,杜深堂跟在她身後,像一座沉默的山,不說話,只是偶爾點個頭。
莊雲曉記得他說的“別讓我跟那些夫人太太們說話”,便自覺地擋在他前面,替他應付了所有的寒暄和客套。
平陽侯夫人看在眼裡,笑而不語。
賞梅的時候,平陽侯夫人特意將莊雲曉拉到了一邊,挽著她的手,壓低聲音說:“雲曉,你跟深堂處得如何?”
莊雲曉想了想,道:“還好。世子待臣妾以禮,臣妾也盡力做好分內的事。”
平陽侯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促狹:“以禮?就只是以禮?”
莊雲曉的耳根微微發熱,沒有說話。
平陽侯夫人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雲曉,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但有些事光靠聰明不夠。深堂那孩子,看著冷,其實心裡熱。你多在他面前笑一笑,多說幾句話,別整天‘臣妾’來‘臣妾’去的,他煩那些虛禮。你們是少年夫妻,成日苦大仇深板著個臉有什麼意思?彼此多笑笑鬧鬧才是。”
莊雲曉抬起頭,看著平陽侯夫人,目光裡帶著一絲困惑:“姨母,我不知道該怎麼......”
“該怎麼跟他相處?”平陽侯夫人接過話頭,笑了,“你就把他當成一個普通人,別當成世子。你想想,你跟蔚兮那丫頭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樣?笑啊鬧啊的,多好。在深堂面前,你也可以那樣。”
莊雲曉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賞梅宴散後,莊雲曉和杜深堂同乘一輛馬車回府。馬車裡很安靜,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轆轆聲。
莊雲曉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開口了。
“世子,平陽侯夫人今天跟臣妾說了好多話。”
杜深堂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她說您不喜歡那些虛禮。”
杜深堂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車裡的光線很暗,只有車簾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線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她說得對。”他說。
莊雲曉轉過頭來,看著他。月光在她的眼睛裡映出兩點小小的光,像是兩顆星星落在了她的瞳孔裡。
“那世子覺得......臣妾以後在您面前,什麼樣子比較好?”
杜深堂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莊雲曉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就像那天騎馬那樣,”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笑的時候別捂著嘴,高興了就大聲笑。遇到事不必緊張,摔了也沒關係,我接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