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別有人間行路難（上）
“姨母，雲曉新畫了一幅梅花，請您指點。”
平陽侯夫人接過畫，展開來看。畫上是一枝老梅，枝幹虯曲，開在雪中，只有五朵花。留白很多，雪和天混在一起，分不清界限。平陽侯夫人看了片刻，點了點頭。
“筆力見長了。這枝梅有骨氣，不像以前那麼規矩了。”
莊雲曉笑了笑，沒有接話。
平陽侯夫人將畫卷起來，放在一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著莊雲曉。
“雲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莊雲曉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
“沒有。就是想姨母了，來看看您。”
平陽侯夫人看了她一眼，片刻笑起來：“是我問的不對。逢年過節的，親戚間何必有事才來往呢？”
莊雲曉愣了愣，低頭苦笑：“是姨母體恤。世上總有有心人，執意認為往來必得有所圖......”
“誰人有心，若已定了主意要對著你，你再怎樣謹小慎微，事情也會找上門來。”平陽侯夫人慈愛地看著她：“既然如此，何須理會呢？清者自清。”
莊雲曉沉默，倏而笑了，點頭應是。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莊雲曉便起身告辭了。
馬車回府的路上，青蘿忍不住小聲問：“世子妃，您不是想請夫人幫忙嗎？怎麼什麼都沒說？”
莊雲曉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說了，夫人也不一定方便幫。何況，她已經幫了我了。”
青蘿聽得一臉茫然，莊雲曉已鬆快地向後一靠：“青蘿，一會兒你幫我去莊家送些年禮，就說咱們是‘禮尚往來’。”
青蘿再回來時眼睛也亮起來。年前來王府送節禮的不是莊華陽，而是莊薈兮。臘月二十二上午出的門，帶了一盒點心、一匹布料，說是給世子妃的年禮。
“莊薈兮？”莊雲曉出乎意料：“她一個人？”
“一個人。”青蘿點頭，“老武說，二姑娘走的時候腳步很快，像是在趕時間。”
莊雲曉沒有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青蘿還帶回來另一個訊息——莊華陽的車架最近頻繁出門，說是去上香，去了好幾處寺廟。她每次出門都不帶府裡的丫鬟，帶的是王以瓊從太原帶來的人。
特意不帶莊家人。這說明她去的地方。或者說要做的事，不想讓莊家知道。
有點意思。
傍晚，她本打算去杜深堂面前晃一眼就走，卻被人冷若冰霜的叫住了。
“你今天去哪兒了？”
莊雲曉停下腳步，行了一禮：“去平陽侯府給夫人送了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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