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不甘心啊
大年初一，沈持玉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錢塘人有個說法，誰家初一早上鞭炮放得早，誰家這一年就旺。
趙五娘天不亮就起來點了掛在院子門口那串鞭炮，噼裡啪啦的，紅紙屑炸了一地，像給青石板鋪了一層紅地毯。
阿圓被鞭炮聲嚇得從被窩裡蹦起來，光著腳跑到院子裡看熱鬧。沈墨抱著布老虎縮在被子裡不肯出來，等鞭炮放完了才探出頭。
“姐姐，放完了嗎？”
“放完了。”
“那我再睡一會兒。”
大年初一不開張。沈持玉原本想去鋪子裡看看，想了想還是沒去。
一年到頭就只有今天能歇一歇，她不能把自己累垮。
垮了就什麼都沒有了。趙五娘起的比平時還早，在廚房裡揉麵，要做湯圓。
圓臉婦人也來了，帶著一籃子年糕。週四爺也來了，拎著一罈黃酒。三個人在廚房裡忙活，嘰嘰喳喳的，比外面的鞭炮還熱鬧。沈持玉站在廚房門口，被趙五娘趕了出來。
“今天你歇著！不許進廚房！”
湯圓是芝麻餡的。沈持玉吃了一碗，阿圓吃了兩碗，沈硯吃了一碗，沈墨吃了半碗——另一半蹭在布老虎臉上了。裴昀來的晚些，端著一碗湯圓坐在棗樹下慢慢吃。
沈墨抱著布老虎走到他面前。“哥哥，新年好。”
裴昀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紅紙包遞給她。“新年好。”
沈墨愣了一下。她不知道紅紙包裡是什麼，但姐姐說過，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姐姐——”
裴昀看著沈持玉。沈持玉看了他一眼，對沈墨點了點頭。“收著吧。”
沈墨接過紅紙包拆開，裡面是一小塊銀子，不大，但夠買好幾只布老虎了。她把銀子攥在手心，仰頭看著裴昀。“哥哥，你發財了嗎？”
阿圓聽見了，跑過來。“我呢我呢？我有嗎？”
裴昀從袖子裡又拿出一個紅紙包。“有。”頓了頓，拿出第三個。“替硯兒拿著。”
阿圓接過兩個紅紙包，跑到沈硯面前。沈硯坐在正房的門檻上看書，抬起頭看著阿圓手裡的紅紙包。“我不要。”
“哥哥給你的。讓我替你拿著。”
沈硯看了看阿圓手裡的紅紙包，又看了看院子裡低頭吃湯圓的裴昀。“你替我收著吧。幫我買那套《資治通鑑》。錢不夠的話我再補。”
阿圓把沈硯的那個和裴昀給他的那個一起塞進懷裡，拍了拍。“夠了。不夠我補。”
午飯後，沈持玉一個人去了沈家老宅。
雪化了。巷子裡的青石板溼漉漉的，映著灰白色的天光。老宅的門還鎖著，她拿出鑰匙打開了門。沒有進正廳，沒有進堂屋。她直接去了後院，推開母親生前住的那間廂房。
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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