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欽差重審，不是好事
正月剛過，錢塘下了第一場春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瓦片上沙沙沙的，像春蠶吃桑葉。
沈持玉站在鋪子門口看著街面上的積水，雨滴砸在水面上濺起一圈一圈的漣漪，一個接一個，來不及看清就散了。
裴昀坐在櫃檯後面縫衣服——這回不是給她做的，是給阿圓做的。
阿圓的棉襖短了一大截，袖子吊在手腕上面，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被洗縮了水。
裴昀說年後給他做件新的，料子早就裁好了，藏青色的，和沈持玉那件一樣。
阿圓蹲在門口數雨滴，數著數著就忘了數到哪了，又重新數。
沈墨抱著布老虎坐在他旁邊，也跟著數，數得比他還亂。
兩個人嘰嘰喳喳的，像兩隻吵嘴的麻雀。
沈持玉看著他們嘴角彎了一下，這樣的日子要是能一直過下去就好了。
但她知道不能。
崔七雖然被捕了，周明遠雖然落網了，但那些人還在——崔七的同黨、周明遠的關係網、刑部裡的內鬼。
他們不會因為她回來了就放過她。
午後，雨停了。
一輛馬車停在鋪子門口，簾子掀開，顧大人從裡面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袍子，頭髮比在徽州時白了不少，兩鬢的霜色像一夜之間冒出來的。
眼下青黑，嘴唇乾裂，手裡拄著一根柺杖。
他的腿在徽州受了傷，一直沒有好利索。
沈持玉看見他拄柺杖的樣子，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個人走路從來不帶柺杖，他拄柺杖不是因為腿，是因為他撐不住了。
“顧大人，進來坐。”
顧大人在櫃檯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沈持玉給他倒了杯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沈執玉，京城來人了。”
沈持玉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一下。
“刑部的？”
“嗯。周明遠的案子驚動了皇上。皇上派了欽差下來，要重審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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