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尺短寸長，人不可貌相
徽州事了之後，日子忽然慢了下來。
慢得像院子裡的棗樹，葉子落了一片，要飄好久才落到地上。
沈持玉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是去鋪子裡把積了兩個月的賬本搬出來，一本一本地對。
賬目不算亂，裴昀在走之前把秀州和湖州的賬都理過一遍，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他的字寫得越來越潦草了，大概是左手不便、右手趕時間的緣故。
有些數字辨認起來頗費功夫，沈持玉對著光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那是個“柒”不是“染”。
裴昀坐在櫃檯旁邊的小桌後面縫衣服。
藏藍色的布料鋪了半張桌子，他左手按著布，右手拿著針，一針一針地縫。
針腳比以前齊了不少，但還是歪歪扭扭的，像一條喝醉了酒的蜈蚣。
沈持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低著頭，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專注得像在算一筆生死攸關的賬。
“裴昀。”
“嗯。”
“你縫的是什麼？”
“領口。”“領口不是那樣縫的。領口要雙線，不然一穿就開。”
裴昀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孃的衣裳都是我自己做的。我七歲就會縫補丁了。”
裴昀看著她，把針遞過來。“你教我。”
沈持玉接過針，把布料翻過來，重新縫了幾針。
針腳細密整齊，每一針之間的距離都一樣，像用尺量過的。
她把布料還給他。“就這樣縫。”
裴昀低頭看著那幾針，看了好一會兒。
“你什麼都會。”
“不會的多了。不會生孩子。”
“......”裴昀的耳朵又紅了。
阿圓從門口探進頭來。
“阿姐，墨兒讓你回去吃飯。五娘做了紅燒肉。”
沈持玉放下賬本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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