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口縫了雙線，袖口繡著雲紋。不是買的，是他一針一針縫的。
她用了一個多月，拆了縫、縫了拆。他的左臂傷了，只能用右手，每一針都比別人多花一倍的時間。
沈持玉看著那件衣裳，沒有說話。
“試試？”裴昀的聲音有一點緊。
沈持玉拿起衣裳轉身走進東廂房，把門關上了。
她脫下身上那件漿洗得發白、袖口有墨跡、衣襬被撕得參差不齊的舊男裝，把這件新衣裳穿上。
很合身，像比著她的身形裁的——領口剛好，袖口剛好，肩膀剛好。
她的眼睛有點紅。她站在銅鏡前面看著自己。
鏡子裡的人穿著藏藍色的衣裳，腰板挺得很直，像一棵剛抽出新芽的樹。
她推開門走出來。院子裡很安靜。
趙五娘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手裡的鍋鏟忘了放下。
沈墨抱著布老虎從門檻上站起來，嘴巴張著。阿圓蹲在棗樹下，手裡的花生掉在了地上。
沈硯從西廂房探出頭，看了她一眼，把頭縮回去了，但門沒有關。
裴昀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領口，從領口移到袖口，從袖口移回她的臉。他的嘴角慢慢彎了。
“好看。”
沈持玉看著他。“你的針腳還是歪的。領口左邊比右邊高了半寸。”
“......你怎麼看出來的？”“我用眼睛量的。”
裴昀沒有說話，嘴角那個弧度更大了。
趙五娘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拍。“吃飯了！”
聲音很大，把所有人的魂都喊了回來。
沈墨從門檻上跳下來，跑到沈持玉面前，仰著頭看她。
“姐姐，你穿這個衣裳好好看。”
“嗯。”
“是哥哥做的？”
“嗯。”
“哥哥縫得好不好？”
“還行。”沈墨轉過頭看著裴昀。
“哥哥，姐姐說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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