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不是說不嫁人嗎？
徽州事了之後，沈持玉沒有急著回錢塘。
她在客棧裡躺了整整兩天。
因為走不了了。
後背那道被刀劃開的口子發了炎，腫得老高，碰都不能碰，翻身的時候床板磨著傷口，疼得她直冒冷汗。
趙五娘不在，裴昀的手又吊著，換藥的事落到了阿圓頭上。
阿圓蹲在床邊，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藥粉撒了一地，繃帶纏得歪歪扭扭，松的地方一扯就掉，緊的地方勒得沈持玉喘不過氣。
沈持玉咬著牙一聲沒吭，阿圓倒是先哭了，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她後背上，和血水混在一起。
“阿姐，疼不疼？”
“不疼。”“你騙人。”
“你哭什麼？”
“我沒哭。”
阿圓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手上全是血，蹭了一臉。
沈持玉轉過頭看著他——一張小花臉，眼淚和血糊在一起，像被人打了一拳。
她伸出手，用手背幫他擦了一下。擦不乾淨，越擦越花。
“別哭了。再哭就把你留在徽州。”
阿圓使勁憋住了，肩膀一聳一聳的，不出聲了。
裴昀靠在旁邊的床上，左臂吊著繃帶，看著這一幕。
他的傷口也沒好利索。
林老頭昨天來換藥的時候用小銀刀又剜了一遍，剜下來的爛肉放在托盤裡，阿圓看了一眼就轉過了頭。
沈持玉看了一眼，沒轉頭。
那不是爛肉，是裴昀的肉。
她的心揪了一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兩個人並排躺著，中間隔著一個阿圓。
阿圓睡得很沉，手裡還握著那根從茶攤撿回來的燒火棍——半截的，被他用布條纏了一圈又一圈，纏得像一根裹了繃帶的手臂，睡覺都不撒手。
沈持玉側過頭看著那根燒火棍，想起茶攤那一夜。
十幾個人圍上來，刀光在雨幕中一閃一閃的，阿圓舉著這根棍子擋在她面前。
他的腿在發抖，但他沒有退。那時候她心裡想的是什麼？不是怕，是——這個孩子，她不能讓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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