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孃的驗屍報告是他寫的
崔七被捕的訊息在徽州城傳了一夜。
沒有人知道是誰抓的他，沒有人知道他犯了什麼事，只知道城西茶攤門口停了十幾輛囚車，刑部的人從巷子裡押出來一長串黑衣人，為首的那個灰袍老人低著頭，看不清臉。
圍觀的人擠滿了半條街，有人說是劫匪，有人說是貪官，有人說是私鹽販子，說什麼的都有，沒有一句猜對。
沈持玉站在客棧二樓的視窗看著樓下的囚車一輛一輛地從主街上過去。
崔七在第三輛囚車裡，靠窗坐著，雙手綁在身後，頭靠著車廂壁。
馬車從他窗前經過的時候他偏過頭往她這邊看了一眼，隔著雨幕看不清表情，但沈持玉知道他在看她。
她放下窗簾，走回床邊坐下。
裴昀靠在床頭，左臂換了一次藥，繃帶乾乾淨淨的，白色刺眼。
他看見沈持玉走進來，放下手裡的水杯。
“他走了？”
“走了。”
“他跟你說的那些暗樁，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持玉把那幅地圖從懷裡取出來攤在桌上，徽州城的地形圖，每一個紅圈都是一個暗樁的位置。
恆昌當鋪畫了一個圈，徽香茶行畫了一個圈，聽竹軒畫了一個圈，還有十幾處她不認識的地方。
她用手指在那些紅圈上一個一個地按過去，最後停在了一個沒有標記的地方——城南，狀元巷。
“這裡是周明遠的宅子。崔七沒畫，但他跟我說了。狀元巷最裡面那間，門口有兩隻石獅子。”
裴昀走過來看著地圖。“周明遠還在徽州？”
“不知道。但不管他在不在，他的宅子在那裡。他的東西也在那裡。”
沈持玉把地圖摺好塞進懷裡。“明天，我去狀元巷。”
裴昀看著她的左肩，那裡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繃帶的一角。“你的傷——”“你的手也好不到哪去。”兩個人對視一眼，裴昀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就一起去。”沈持玉沒有反駁。
天還沒亮，客棧樓下傳來敲門聲。三下，不輕不重，很有節奏。
沈持玉猛地睜開眼，匕首已經在手。她走到窗前往下看——大鬍子站在門口，身後沒有別人。她下樓開了門，大鬍子的臉色很難看，鐵青鐵青的，像一塊生了鏽的銅。
“沈娘子，顧大人來了。在刑部臨時衙門等你。”
刑部臨時衙門設在城西的一間舊縣衙裡。沈持玉推門進去的時候，顧大人正坐在桌案後面，面前攤著崔七的那本總賬，旁邊還放著沈持玉從茶行帶回來的那本人命賬冊。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眼下青黑，嘴唇乾裂，像是好幾天沒閤眼。他看著沈持玉，目光從她肩膀上的繃帶移到她腰間那兩把刀，又從刀移回她的臉。
“你的傷——”“皮外傷。”
沈持玉在椅子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那三塊銅牌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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