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玉尺》第40章 崔七沒抓到(2)

作者:不追小免yn·20天前

顧大人的聲音低了下來,“她當年去京城的時候,託我幫她做一套新衣裳。說,‘等我查完蘇府的賬,就來京城領。’我做了。她沒有來領。”

他把包袱推到她面前。“你替她領。”

沈持玉低下頭看著那套靛藍色的男裝。

她把衣服從包袱裡取出來抖開,面料很軟,針腳很細,領口和袖口都繡著雲紋。

她把這件衣服貼在臉上,閉上眼睛。母親的衣裳。

從錢塘出發的時候,她穿著這件衣裳走的那條路,八百里,走了多久,在路上想了什麼,到京城的時候看到了什麼。她不知道。母親沒有告訴她。

她睜開眼,把衣服疊好放回包袱裡,繫好,背在肩上。

“顧大人,我會回來的。”

顧大人看著她,沒有說話。

午後,沈持玉回到了裴昀的院子。

裴昀坐在棗樹下的石凳上,左臂吊著繃帶,右手裡端著一杯茶。

他看見沈持玉背上的包袱放下茶杯。“你要出門?”沈持玉在他旁邊坐下來把包袱放在石桌上開啟,取出那套靛藍色的男裝,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

陽光透過布料在她的臉上投下一片靛藍色的影子。

“新衣服?”“嗯。顧大人給我做的。

我娘當年託他做的。”裴昀看著那件衣服。他的目光從領口的雲紋移到袖口的雲紋,又從袖口移回領口。“好看。”

沈持玉把衣服疊好放回包袱裡。“裴昀,我要去宣州。”“去宣州?”“崔七在宣州。賬冊上寫著他在宣州有一個大糧行,糧行下面藏著一個銀庫。他的大部分銀子都藏在宣州。他現在繞著圈跑,就是在等宣州的銀子轉移走。銀子轉走了他就不怕了,拿著錢跑到哪裡都能重新開始。我要在銀子轉走之前趕到宣州,把銀庫的位置告訴刑部。”

裴昀看著她。“你一個人去?”“顧大人給我信牌了,路上可以調縣衙的人幫忙。”“你一個人去?”裴昀又問了一遍,聲音輕了一些。

沈持玉看著他,沒有說話。

裴昀低下頭看著自己吊著繃帶的左臂。“我跟你去。”“你的手——”

“手能走。”裴昀抬起頭,目光裡沒有商量的餘地。“你一個人去宣州,崔七的人在每一條路上等著你。你一個人應付不了。我手傷了,但腿沒傷,腦子沒傷。我跟你去,路上能幫你看著,能幫你擋著。”

沈持玉看著他。陽光從棗樹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見過的東西。

在蘇府後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站在月光下對她說“別緊張”,眼睛裡就是這個東西。不是喜歡,不是心疼,是——你走我也走,你留我也留。她收回了目光。

“行。但你的手要聽我的。”

“聽你的。”

沈持玉站起來把包袱背在肩上。“明天走。今天收拾東西。”

夜裡,沈持玉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棗樹下,把母親那本《九州商路殘本》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殘本的紙頁發黃發脆,邊角捲曲,有些地方的字跡已經模糊了,但她都記得。

母親在殘本里寫——“宣州,產紙,產墨,產茶。商路南可至徽州,北可至江寧。宣州的商人比錢塘的精明,比秀州的狠。持玉,若去宣州,記住一句話——不要信宣州人的第一句話,不要信宣州人的第二句話,信宣州人的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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