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崔七沒抓到
顧大人走後的第三天，訊息從京城傳回來了。
刑部的快馬日夜兼程，從錢塘到京城八百里路，跑了不到兩天。
公文是顧大人親筆寫的，加蓋了刑部的大印。
沈持玉在刑部臨時衙門裡看到那封公文的時候，手指在紙頁上慢慢收緊了。
崔七沒抓到。
刑部的人追到秀州，崔七去了湖州。
追到湖州，他去了宣州。追到宣州，他折回了秀州。
他在江南的這幾條商路上跑了十幾年，每一條路、每一個渡口、每一處可以藏身的暗樁都瞭如指掌。
刑部的人不是在追他，是在追一個影子。
“他在拖延時間。”
顧大人坐在桌案後面，眼下青黑，嘴唇乾裂，眼睛裡全是血絲，像是好幾天沒閤眼了。
“他在等什麼？等他的錢轉移走，等人來救他，等他布了多年的局收網。”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不管等什麼，不能讓他等到了。”
沈持玉站在桌案前面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江南輿圖。
秀州、湖州、宣州、錢塘，四條紅線交錯縱橫，是崔七這些年經營起來的商路網。
她的目光從秀州移到湖州，從湖州移到宣州，又從宣州移回秀州。崔七在繞圈。
他繞的不是一個圈，是很多個圈，大大小小，互相重疊，像一張被揉皺了的網。
他的目的不是逃跑，是等。
“顧大人，崔七在江南還有多少人？”
顧大人翻開那本黑皮冊子，指著其中一頁。
“賬冊上登記的，秀州十七個，湖州十二個，宣州九個，錢塘六個。但這些只是他明面上的人。暗樁、眼線、還沒被記上賬冊的，不知道還有多少。他這些年在這條線上經營，盤根錯節，不是一天能拔乾淨的。”
沈持玉沉默了。
她的目光從輿圖上收回來，落在顧大人臉上。
“顧大人，我去。”“你去？去哪？”
“去把崔七引出來。”
顧大人看著她。“沈執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崔七要的是賬冊，賬冊在我手裡，不在你手裡。你拿什麼引他？”
“拿我自己。”
沈持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他知道賬冊是我從棗園拿出來的。他知道我見過他的總賬。他知道我手裡還有他沒有銷燬的證據。他不會放過我。與其等他來找我，不如我去找他。他在暗我在明，我走到哪裡他都能看見。那我就在他能看見的地方走，讓他覺得有機會，讓他出手。他出手的時候，他的人就會從暗處走出來。他走出來的時候，刑部的人就能抓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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