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條胳膊就別想要了
大夫來得很快。
姓周，五十來歲，花白鬍子，戴著一副銅框眼鏡，揹著藥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進了客棧一看見裴昀的手臂，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這手——怎麼拖到現在才看？”
他的聲音又急又氣，像是心疼那條胳膊。
沈持玉沒有說話。
周大夫把裴昀左臂上被血浸透的繃帶一層一層拆開，每拆一層，眉頭就皺緊一分。
繃帶拆到最後一層的時候，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傷口從肘彎一直劃到手腕，皮肉翻開著，邊緣發黑發紫。
不是腐爛，是淤血積在皮下的顏色，像一塊被反覆捶打過的肉。
傷口最深的地方能看見白森森的骨頭。
“這是刀傷。砍的。”
“嗯。”
“砍了之後反覆裂開？”
“三次。”
沈持玉說。
“三次？”
周大夫轉過頭看著她，眼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你們是幹什麼的？趕路的？逃難的？還是——”他的目光從沈持玉沾著血的衣襟移到她腰間那把匕首上，聲音矮了下去，沒有追問。
在這世道活了五十多年，他學會了不該問的不問。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把裡面的藥粉倒在傷口上。
藥粉是黃褐色的，有一股很衝的味道，像陳年的醋。裴昀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一聲沒吭。
周大夫用乾淨的布條把傷口重新包紮好，纏了一圈又一圈，比之前纏得緊得多，緊得裴昀的手指都泛了紫。
“三天換一次藥。別沾水。別用力。”
周大夫站起來收拾藥箱，“再裂一次，這條胳膊就別想要了。”
和趙五娘說的一模一樣。
沈持玉送周大夫下樓。走到樓梯口，周大夫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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