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買東西。找胡會長。”
小夥計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那把算尺上，又從算尺移回她的臉。
“會長不在。”
沈持玉把那把舊黃銅算尺放在櫃檯上。
銅尺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尺身上的刻度已經被磨得有些模糊了，但“尺短寸長，人不可貌相”那一行小字還很清楚。
她把算尺往小夥計的方向推了一寸。
“把這個給胡會長看。他認得。”
小夥計看了看算尺，又看了看沈持玉。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要從她的五官裡找出什麼人的影子。
他拿起算尺轉身進了後院。沈持玉站在櫃檯前面等著，裴昀站在她身後。
大堂裡很安靜，只有櫃檯上的算盤珠子和牆上那幅字畫——字畫上寫的是“誠信”兩個字，筆力遒勁，和招牌上的字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小夥計出來了。
“會長請你們進去。”
後院比前堂大得多，三面都是房子，中間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天井。
天井裡種著一棵桂花樹，還沒有到花季，葉子綠得發黑。
胡四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面前是一盤殘棋。
他的手邊放著那把舊黃銅算尺，手指在算尺上慢慢摩挲著，從尺身的刻度摸到尺側的那行小字。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沈持玉站在天井中央。
陽光從桂花樹的葉子間漏下來，落在她靛藍色的衣襟上，斑斑駁駁的。
她看著胡四，胡四看著她。
胡四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手裡的算尺，又從算尺移回她的臉。
他看著她的眉眼，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認什麼。
“這把算尺，你從哪裡得來的？”
“我娘留給我的。”
“你娘是誰？”
“錢塘人，姓顧。她沒有名字。別人叫她顧娘子。”
胡四的手指在算尺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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