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娘當年救過我的命
高瘦男人跑了。
渡口的夜風從河面上灌進巷子，把火把的光吹得搖搖晃晃，地上的人影也跟著晃，像一群喝醉了酒的鬼魂。
衙役們在地上那十幾個人中間走來走去，有的在綁人，有的在搜身，有的在清理地上的刀。
大鬍子蹲在裴昀面前，看著那條被血浸透的左臂，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一張黑臉在火光下幾乎擰成了麻花。
“沈娘子，我讓人送你們去徽州城。這裡不安全，崔七的人可能還會回來。”
沈持玉點了點頭，把裴昀從地上扶起來。
他的腿有些發軟，站直了晃了一下，右手撐在牆上穩住了。
阿圓從地上撿起那根木棍，握在手裡，站在裴昀旁邊，像一個小衛兵。
大鬍子叫來了兩輛馬車，沈持玉和裴昀坐一輛，阿圓和衙役坐一輛。
馬車很舊，車輪碾在石板路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沈持玉靠在車廂壁上，裴昀靠在她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馬車的顛簸讓裴昀的左臂一晃一晃的，繃帶上的血已經幹了，變成了暗褐色，在白布上洇開一大片，像一朵開敗了的花。
沈持玉伸出手托住了他的左臂，不讓他晃。裴昀低頭看著她的手，沒有說什麼，閉上了眼睛。
徽州城在清晨的薄霧中露出了輪廓。
城牆是青灰色的，比錢塘的低一些，比秀州的高一些。
城門洞開著，進城的人排著隊，出城的人稀稀拉拉。
賣菜的挑著擔子從城外進來，趕驢的牽著驢從城裡出去，一個婦人蹲在城牆根下生火做飯，炊煙從她的頭頂升起來，細細的，白白的，融進了晨霧裡。
這就是徽州。
崔七跑了多年的地方。
大鬍子的馬車在城門口被攔住了。
守城計程車兵走過來，掀開車簾往裡看了一眼。
他看見沈持玉滿身是血的臉，看見裴昀吊著繃帶的左臂，看見阿圓手裡那根木棍，眉頭皺了一下。
“什麼人？”
大鬍子亮出刑部的銅牌。
“刑部辦案。”
士兵的臉色變了，退後一步，讓開了。
馬車進了城，穿過主街，停在了一間客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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