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沈娘子，你運氣好
從錢塘到徽州，沈持玉選擇了水路。
顧大人說水路比旱路遠一百里，但她要的不是近，是快。
順風順水的話，兩天就能到；旱路要翻山，至少走四天。
崔七走的是旱路，她知道。
她在梅溪鎮外抓到的那個人招了——崔七從宣州往西走，過了績溪，再從績溪翻山進徽州。
山路難行，但隱蔽，刑部的人想不到他會走這條路。
他們覺得他會往南跑，往江西，往福建。但他沒有。
他折回了徽州，回到了他經營了多年的老巢。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燈下黑，和蘇府老太爺想的一樣。
“沈娘子，前面就是分水渡。”
船老大從船尾探出頭來，指著河面上一片模模糊糊的燈火。
分水渡，秀州和徽州的交界。
過了分水渡，河面變窄，水流變急，兩岸的山越來越近，像兩排巨人俯下身子盯著河面上這條小小的船。
沈持玉站在船頭，夜風吹得她的衣襬獵獵作響。
裴昀站在她旁邊，左臂吊著繃帶，右手扶著船舷，看著兩岸黑黢黢的山影。
月光把山影投在河面上，黑沉沉的，像兩條巨大的蟒蛇夾著這條細長的河流。
“裴昀。”
“嗯。”
“過了分水渡，就是徽州地界了。崔七的人可能在前面等著。”
裴昀轉過頭看著她。月光下她的臉很白，但眼神很亮，亮得像河面上那片碎成千萬片的月光。“我知道。”
“怕不怕？”
“怕。”他說，“但怕也要去。”
沈持玉沒有說話。
她看著前方的河面——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水聲，譁——譁——譁——，和她的心跳混在一起。
船行了一個時辰，到了分水渡。
渡口不大，幾間破舊的木屋，一盞孤零零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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