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十步，巷子到頭了。
一面牆，死路。沈持玉停下來，手在牆上摸了一遍——磚縫很密，沒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牆很高，比她還高一個頭，翻不過去。
身後的巷子裡傳來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嗒，像雨點打在瓦片上。
火把的光從巷口照進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又長又黑。
“沈娘子，”一個聲音從巷口傳來，尖細的，像指甲劃過鐵鍋，“別跑了。跑不掉的。”
沈持玉轉過身。
高瘦男人站在巷口，手裡舉著火把，身後跟著十幾個人。
火把的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嘴角那絲笑在橘紅色的光裡顯得格外刺眼。
“沈娘子，我家主人說了，只要你把賬冊交出來，他可以讓你活著離開徽州。不交——這堵牆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持玉的手按在匕首柄上。
“賬冊不在我手裡。在刑部。你殺了我也拿不到。”
高瘦男人搖了搖頭。
“沈娘子，你不明白。我家主人要的不是賬冊，是你。”
沈持玉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見過總賬。你見過上面的每一個名字，每一筆生意，每一條人命。你活著，就是一本活賬冊。你說的話，刑部會信。你死了，你說過的話，就沒人信了。”
高瘦男人往後退了一步，揮了一下手。“殺了她。”
十幾個人同時衝了過來。
沈持玉的匕首出了鞘。
裴昀的匕首也出了鞘。兩個人一左一右，把阿圓夾在中間。
巷子很窄，對方人多施展不開，只能兩個人一排往前衝。
第一批衝上來的兩個人被沈持玉和裴昀擋住了。沈持玉的匕首刺中了一個人的肩膀，那人慘叫一聲退了回去。
裴昀的匕首劃過了另一個人的手臂，血噴出來濺在牆上。
但人太多了。
倒下去兩個，又衝上來兩個，永遠打不完。
沈持玉的體力在下降，呼吸越來越重，手裡的刀越來越沉。
裴昀的左臂又開始滲血了，繃帶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他的刀慢了下來，但還是每一刀都擋在身前。
阿圓站在他們身後，手裡握著一根木棍——不知道從哪裡撿的，比他的胳膊還粗。他的腿在發抖，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裡的兩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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