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以為刑部都是好人？
雨越下越大，沈持玉光腳踩在徽州的石板路上，積水沒過腳踝，每跑一步就濺起一片水花。
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沉甸甸的，像披了一件鉛做的袍子。
裴昀跟在她身後，右手託著吊繃帶的左臂，跑得比平時慢，但沒有落下。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一條又一條巷子，雨水從屋簷上傾瀉下來，在巷口形成一道道水簾，他們從水簾中穿過去，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恆昌當鋪在城西的一條主街上，兩間門面，門板緊閉。
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恆昌當鋪”，字寫得很俗氣，筆畫粗重，和聽竹軒那幅畫的落款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崔七的字，沈持玉認得。
馬隊已經到了。
幾十匹馬停在當鋪門口，火把在雨幕中搖搖晃晃，橘紅色的光把整條街照得像著了火。
高瘦男人站在當鋪門口，正指揮手下砸門。
幾個黑衣人舉著粗重的木樁一下一下撞在門板上，轟、轟、轟，門板被撞得震天響，木屑從門縫裡飛濺出來，在雨水中打著旋兒。
沈持玉蹲在巷口的陰影裡，裴昀蹲在她旁邊。
雨水從兩個人的臉上往下淌，但他們誰都沒有擦。
“他在找賬冊。”裴昀的聲音壓得極低。
“嗯。他也找不到。賬冊不在當鋪裡。”
沈持玉的聲音也很低。
“你怎麼知道？”
“崔七不會把賬冊和銀子放在同一個地方。銀子可以丟，賬冊不能丟。銀子丟了可以再賺，賬冊丟了命就沒了。賬冊一定在別的地方，在崔七自己手裡，在他隨時可以帶走的地方。”
門被撞開了。
高瘦男人帶著人衝了進去，當鋪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瓷器碎裂的聲音、有人喊“搜！仔細搜”的聲音。
沈持玉從巷口探出頭看著當鋪的門口，幾個黑衣人站在門口望風，火把在雨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有人在煎藥。
“裴昀。”
“嗯。”
“當鋪進不去了，人太多。我們去崔七的另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恆昌當鋪不是崔七在徽州唯一的鋪子。他在城東還有一間茶葉鋪，賬冊上記著。殘本里也記著。”
沈持玉從懷裡摸出那本《九州商路殘本》，雨水打在紙頁上，字跡洇開了，她用手掌擋住雨水，湊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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