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瘦男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像雨水打在燒紅的鐵上嗤的一聲就沒了。
他揮了一下手，身後又出現了四個人，都穿著黑衣，都拿著刀，從巷子兩側包抄過來。
沈持玉和裴昀背靠著背，站在茶行中央。
外面五個人，裡面兩個人。
外面有刀，裡面也有刀。
外面人多，裡面人少。
“裴昀。”
“嗯。”
“你怕不怕？”
“怕。”
他把匕首換到左手——他沒有左手，左臂吊著繃帶，但他把匕首從右手換到了左手。繃帶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青磚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怕也要打。”
沈持玉的嘴角彎了一下。
“打。”
她先動了。
不是衝向高瘦男人，是衝向門口那四個黑衣人。
匕首刺向第一個人的胸口，那人側身躲開，刀鋒劃破了他的衣襟。
她跟上去一腳踢在他膝蓋上，他腿一軟跪了下來。
第二個人從左邊砍過來，她側身躲開，短刀出鞘砍在他的手腕上，刀掉了，他抱著手腕慘叫。
第三個人的刀砍到了她的肩膀——不是砍中，是擦過，刀刃劃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肉，血從肩頭湧出來，熱熱的，和冰涼的雨水混在一起。
她咬著牙沒有出聲，短刀刺進了那人的大腿，他慘叫著倒了下去。
裴昀那邊也倒了一個。
他的匕首插在一個人的肩膀上，血噴出來濺在他臉上。
他轉身去擋另一個人的刀，左臂的繃帶完全鬆了，吊著的手臂垂下來，像一根斷了的樹枝。
他用右手持刀和那個人對了一刀，那個人力氣大，他退了三步撞在貨架上，茶罐嘩啦啦地掉下來碎了一地，茶葉和瓷片混在一起滿地都是。
高瘦男人一直沒動。他站在門口看著沈持玉和裴昀和他的手下打成一團，嘴角那絲笑還在。
他在等，等他們累，等他們的血流乾，等他們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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