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在徽州，在他的地盤上，他覺得自己有優勢。他覺得自己瞭解每一條巷子，每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每一個可以逃走的路線。但他忘了，我也瞭解。”沈持玉從懷裡取出那本殘本晃了晃，“我娘都記在這裡了。”
午後，沈持玉去了四通商行。
這一次她沒有在茶攤上等，直接走了進去。
小夥計看見她，沒有攔，也沒有通報，側身讓開了。
沈持玉穿過前堂走進後院，胡四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面前還是一盤殘棋，手邊放著一杯茶。
他看見沈持玉走進來，沒有站起來，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坐。”
沈持玉坐下來。
“你的傷——”
胡四看了一眼她肩膀上露出的布條。
“皮外傷。”
“崔七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沈持玉把那本殘本從懷裡取出來放在石桌上。
“查到了。他的賬冊，他的銀子，他的人。但他本人還沒找到。他在徽州，在某個地方藏著。”
胡四看著桌上那本殘本，目光在封面上那行“尺短寸長，人不可貌相”的小字上停了一下。
“你娘當年寫這本殘本的時候，來過徽州。在我這裡住了三天。她白天出去查崔七的線索，晚上回來寫。三天之後她走了，走之前把這個交給我。”
他從石桌下面拿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封信。
信封已經泛黃了，邊角捲起，但火漆完好。
“她說，如果我有一天拿著殘本來找你，就把這封信交給我。”
沈持玉接過信封。
火漆上蓋著一個印，她認得——母親的那個印，沒有字，只有一朵梅花。
她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紙已經發黃髮脆，摺痕處幾乎要斷了。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
“持玉吾兒——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娘應該已經不在了。不要哭，娘不怕死。娘怕的是，你走了孃的路。”
沈持玉的眼睛模糊了，她用力眨了一下，把眼淚逼了回去，繼續往下讀。
“崔七的賬冊，娘只查到一半。他真正的總賬不在蘇府，不在秀州，不在湖州，不在宣州，也不在徽州。在京城。在一個人手裡。那個人姓周，叫周明遠，是戶部侍郎。他是崔七的上線，也是崔七的保護傘。崔七的每一筆生意，都要經過他的手。他拿大頭，崔七拿小頭。周明遠不倒，崔七就不會倒。持玉，不要去找周明遠。你不是他的對手。娘試過了。娘差點死在他手裡。”
沈持玉的手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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