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程德茂的死對頭
分號的生意慢慢恢復了。
米有了，客源慢慢回來了。
林茂源的布也到了，掛在鋪子最顯眼的位置，花色好看，價格公道，一天能賣好幾匹。
程德茂沒有再派人來鬧事，但沈持玉知道他在等。
等她犯錯，等她露出破綻，等她撐不住。
她不會。
她在秀州待了半個月，把分號的每一筆賬都重新算了一遍。
白天見客，晚上算賬，算到深夜，算盤珠子嗒嗒嗒嗒地響，在安靜的夜裡像一首沒有詞的歌。
她把每一個客人的名字都記在腦子裡——姓什麼、做什麼生意、買什麼貨、賒不賒賬、賒多少、什麼時候還。她把每一條貨源都理得清清楚楚——米從湖州來，布從秀州來，茶從宣州來。她在這張網上織了一個又一個結。
阿圓的肩膀結痂了。
他把痂撕下來，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皮，給沈持玉看。
“阿姐，好了。”
沈持玉看了一眼。“嗯。”
阿圓把痂彈掉了，彈到窗外，落在青石板路上。
“阿姐，程德茂還會來嗎？”
“會。”
“什麼時候？”
“不知道。但他來，我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有你。”
阿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亮，亮得像秀州碼頭河面上的月光，碎碎的，亮亮的。
林茂源的鋪子在秀州城北，佔了三間門面，比程德茂的糧行還大一倍。
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茂源布莊”，字寫得肥頭大耳，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請人寫的。
沈持玉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鋪子里人頭攢動，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量布、剪布、算賬、打包，沒一個閒著的。
生意確實好。她想起母親在殘本里寫的——“林茂源此人，精於算計，但不失厚道。可交。”
母親看人極少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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