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沈娘子怕是完了
程德茂的報復比沈持玉預想的來得更快。
不是封鋪子，不是斷貨源，是告官。
浙江巡撫胡宗明親自簽發的文書，快馬送到錢塘縣衙，措辭嚴厲：“查錢塘民婦沈執玉，女扮男裝，冒充戶主，跨州經營，擾亂市價，著即查封其鋪號，候審。”罪名比程德茂之前告的那些重得多——女扮男裝是欺君之罪，冒充戶主是僭越之罪，跨州經營是大梁明令禁止的，三條加在一起，夠她下獄。
沈持玉站在鋪子門口，看著縣衙的人貼封條。
還是白紙黑字，還是交叉兩道，和秀州那次一模一樣。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巡撫親自下令，連章明遠都壓不住。
裴昀站在她旁邊，左臂吊著繃帶，右手握著匕首，指節泛白。
沈持玉按住了他的手。
“別動。動就是抗命。巡撫正等著我抗命。”
“你就讓他們貼？”
“貼。貼了，我再撕。但不是現在。”
縣衙的人貼完封條走了。
圍觀的人散了。有人走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這沈娘子怕是完了”，有人搖了搖頭，有人什麼都沒說。沈持玉站在門口，看著門板上那兩張白紙黑字的封條，風吹過來，封條的一角翹起來，啪嗒啪嗒地響，像在打誰的耳光。
“裴昀。”
“嗯。”
“去請章明遠。”
章明遠來得很快。
他穿著便服，沒有帶衙役，一個人走進鋪子，在櫃檯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沈持玉給他倒了杯茶，他沒有喝，看著門板上的封條。
“巡撫的文書我看了。三條罪，每一條都站得住腳。你確實是女扮男裝，確實跨州經營。他告你，你不冤。”
沈持玉在他對面坐下來。“章大人，你是來抓我的，還是來幫我的？”
章明遠看著她。“我是來看你還有沒有牌。”
沈持玉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紙上是一份賬目，是程德茂的糧行三年來的偷稅記錄。
她讓周大幫忙查的，周大在碼頭上跑了十幾年，跟程德茂糧行的夥計熟，花了幾兩銀子就買到了這份記錄。
“程德茂的糧行，三年偷稅一千二百兩。巡撫胡宗明，收了程德茂的銀子，才出的這份文書。證據在這裡——胡宗明的師爺和程德茂來往的書信，我讓人從湖州帶回來的。”
章明遠看著那份賬目，又看著那封書信。
書信的筆跡他認得——他查周明遠案的時候見過胡宗明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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