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遲早會知道你手裡還有證據
第二天卯時，沈持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帶著算尺去了安泰商行。
她敲門的時候，門開了。
周世安站在門口，四十來歲，高瘦，戴著一副銅框眼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綢袍。
他看見沈持玉，禮貌地微微側身。
“你是來應聘賬房的？”
“是。我姓沈，從錢塘來。”
周世安把她讓了進去。“請進。”
沈持玉走進去，目光快速掃了一眼鋪子內部——櫃檯、貨架、後門的簾子。
她的餘光落在後門簾子的邊緣，簾子後面似乎有一個人影在晃動，很快又消失了。
她收回目光，在櫃檯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周世安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茶是熱的，沈持玉端起來碰了一下，沒有喝。
“沈先生，看賬需要多久？”
“看賬不是用眼睛看的。”
沈持玉看著他的眼睛，“是用手摸的。賬冊在哪兒？”
周世安看了沈持玉一眼，轉身從櫃檯底下的暗格裡取出一本賬冊放在桌上。
賬冊很厚，封面是深藍色的，邊角磨得發白，看起來用了很多年。
他翻開第一頁，推到她面前。
沈持玉低頭看——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和葛青山賬冊上的字完全不同。
葛青山的字像釘子，周世安的字像繡花針，細密、規整，每一個字都端端正正地站在格子裡，規矩得一絲不苟。
她看得很慢，一頁一頁地翻。
第一頁到第十頁是普通雜貨生意。
南北乾貨、藥材、皮貨，進貨價、出貨價、運費、利潤，一筆一筆記得很清楚。
數字沒問題，每一筆都對得上。
但從第十一頁開始，賬目的風格變了。
數字變大了，但記錄的條目變少了。
以前一頁能記四五筆生意，現在一頁只記一兩筆。
金額從幾十兩突然跳到了幾百兩，但貨物品類欄裡只寫著“雜貨”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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