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涵平生最恨那套女孩一定要懂事，要會幹活要勤勞要溫順......不然會嫁不出去或者到了婆家會被嫌棄被欺負的說辭。
好像每個女孩兒一出生，就有一個隱形的婆家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打評分一樣。
宋若涵自己沒有選擇的權力，直接被安排嫁給了素未謀面的紀臨。
但她一定要給自己女兒爭取選擇的權利。
張天行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踩進了坑裡。
這位夫人的思路和他見過的所有母親都不一樣。
她不僅不擔心女兒嫁不出去，她甚至壓根不在乎女兒嫁不嫁人。
靜塵和尚在旁邊低低地念了一聲佛，似乎是慶幸自己剛才沒往這個方向說。
張天行不動聲色瞪了他一眼，復又定了定神，換了個角度：“夫人，那貧道問您......小姐將來若要執掌家業、號令僕從、在外頭與人打交道，她需不需要有分寸、懂進退、知敬畏？”
宋若涵驕傲的表情頓了一下。
“再退一步說......”
張天行趁熱打鐵：“小姐若要在府裡橫著走，她也得知道什麼時候該橫，什麼時候該收。
“您見過那種被捧上天的孩子嗎？
“人人當面讓著她，哄著她，誇她好，轉過臉去就在背後搖頭。
“她以為自己是不得了的大人物，其實別人當她是笑話。
“夫人，您捨得讓小姐當笑話嗎？”
宋若涵的眉頭皺了起來：“我宋若涵的女兒，誰敢笑話？！”
她嘴上還硬著，但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篤定了。
張天行笑了笑：“夫人，您能封住所有人的嘴嗎？當面不敢笑，背地裡呢？小姐聽不見，但那些話存在嗎？”
宋若涵不說話了。
張天行見她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也不著急，慢慢退了回去，給她消化的時間。
安靜了片刻後，孟婆婆動了。
孟婆婆很老了，老到沒人知道她的確切年紀。
她穿一身靛藍色的粗布衣裳，慢吞吞開口：“夫人，老身說兩句？”
宋若涵看向她。
孟婆婆：“夫人身上有福氣，是有福之人。從小到大，您沒吃過什麼苦吧？”
說到這個，宋若涵抬起下巴：“當然，我爹疼我，我姐姐們寵我，嫁了人夫君敬我，生了孩子我寵她。怎麼，有福氣犯法？”
“不犯法，”孟婆婆慢悠悠地說，“有福氣是天大的好事。但夫人，您有沒有想過，福氣這東西，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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