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定斯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張牙舞爪的奶糰子,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手背上紅了一片,袍角濺滿了墨點子,小腿甚至還在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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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若涵出了自己院子,越想越覺得今天這事兒辦得漂亮。
她腳步輕快地穿過遊廊,拐進紀臨的書房。
紀臨正低頭辦公,濃眉擰著。
宋若涵連門都沒敲,徑直走進去:“起來,跟我去趟花廳。”
紀臨無奈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沒提出意見也沒問什麼。
畢竟他知道他就算問了她也不會回答的。
他把賬冊合上擱在桌角,站起身整了整袍角,跟著她出了門。
宋若涵走在前面,紀臨落後她半步跟著。
宋若涵也不回頭看他,邊走邊說:“我給小星月請了位正經夫子來,城南陳夫子。人家學問好,以後小星月跟著陳夫子讀書。”
她頓了頓,算是給出個解釋:“紀定斯管不住小星月的,他自己都沒成家呢,哪裡會教孩子?他兩不打起來就不錯了。”
紀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宋若涵也不在意他應不應,繼續往前走著,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得意:“陳夫子我打聽了好久的,花了二百兩銀子才請動他出山。等會兒你親眼看看小星月坐在案前認真寫字的樣子,就知道我沒白費功夫。”
她說著已經走到了花廳院門口,抬手推開院門,一馬當先邁了進去,嘴角還掛著笑。
紀臨跟在後面跨進門檻。
然後他就看見了一屋子雞飛狗跳。
滿地狼藉,翻倒在地的矮几和碎了的茶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頭上還扣著半個筆洗的陳夫子,跌坐在墨水裡後腦勺沾著一團黑的紀小武......
還有彎著腰一隻手拎著小星月,頭髮散落,尾端和墨汁混在一起,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墨汁來的紀定斯。
而小星月正被大哥哥懸空拎著,兩條小短腿還在空中蹬,小臉漲得通紅,嘴裡還在喊:“你放我下來!我要打他!他欺負我!”
紀定斯稍微把她放矮一點,讓她雙腳一接觸地面,她立刻像只被惹急了的小貓似的,還要往陳夫子那邊衝。
紀定斯眼疾手快又一把扣住她後領子,把她整個人往回一帶:“你鬧夠了沒有?”
小星月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兩條小短腿在地上蹬了兩下沒蹬動,扭過頭來氣鼓鼓地瞪著他:“你放開我!”
紀定斯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宋若涵已經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過來。
他們分不清這場鬧劇因誰而起,只知道情況很糟糕。
比紀臨預想的最差情況還要糟糕。
宋若涵一把從紀定斯手裡把小星月搶了過去,摟進自己懷裡,低頭上下打量著閨女的臉蛋和手,確認沒有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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