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高一點。”
“就差一點。”
“太陽在上。”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層層疊疊，從四面牆裡鑽出來。它們沒什麼攻擊性，只是不斷向中庭中央擠，把三人往太陽雕像能照到的地方趕。
凌風看見其中一具羽奴背後掛著半截熟悉的殘翼，和剛才第一具蠟屍的翅膀形狀一樣。
失敗品會被重新利用。
這個念頭讓凌風后背發寒。他想到不歸客說過的話，死在副本里的人會成為養分。轉眼間“養分”這個概念更具體，死掉的人可能會被吸收入副本，成為詭異的一部分，最後的結果是副本變得越來越複雜。
蠟心送入海像浪尖。
倒置海紋亮起。
青銅中庭深處傳來一聲巨響。斷裂翼架的右側空缺被冷白蠟質填補，左側羽骨隨之延展，父像、子像、海像三點之間浮出一條灰白軌跡。
太陽雕像終於閉眼。
【父手按回廊。】
【子肩承羽骨。】
【海中藏蠟心。】
【日下不成翼。】
四行字一閃而過。
緊接著，牆裡所有正在爬出的蠟屍同時僵住。它們背後的殘翼被一股無形力量扯向中庭中央，蠟殼碎裂，羽骨、蠟塊和青銅片紛紛飛起，匯入那副斷裂翼架。
翼架開始補完——它還算不上完整的翅膀。
它只是一副剛能承受飛行的工具，粗糙，沉重，蠟痕明顯。每一根羽骨都不安分地抖動，冷白蠟心嵌在中心，隨著頭頂海面的流動發出微弱光澤。
系統提示遲了幾秒才出現。
【第一對翼已成。】
【海下迷宮開啟。】
【下一關隘：日輪升井。】
中庭最遠處，原本閉合的青銅牆緩緩分開。牆後沒有平路，只有一座向上盤旋的井。井壁佈滿羽毛和蠟線，越往上越亮。高處有金色光輪一閃一閃，照得井壁上的青銅紋路發白。
熱意從那邊湧來。
裴見青把長槍扛回肩上，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還沒褪盡的羽光：“這才開門？”
紀庭霜收回短尺，額角也有汗：“開門關給你講禮貌就不錯了。”
凌風沒有立刻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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