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舟高中院試案首,是喜事。
姜飽飽沒有吝嗇,在院子裡設宴,請全村和至親吃席,以及書塾的柳先生。
原本打算請周文彬,打問下得知,他也中了榜,雖說名次靠後,至少透過院試,成了秀才,也要在家裡擺上兩桌。
姜父是個殺豬匠,老實話少,席面上,親戚朋友一會兒誇他有眼光,招了個好贅婿,一會兒誇他閨女有本事,
姜父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覺得如此有面子,多喝了好幾杯。
薑母那邊情況差不多,笑得合不攏嘴。
陸硯舟的叔父陸栓子不請自來。
大喜日子,趕人不合適,便給他添了個座。
陸栓子坐在隔壁桌,聽到賓客們各種奉承姜父,心裡很不爽,藉著酒勁兒,開始吹牛:
「別看我家侄子現在風光,當初可是個人人嫌棄的瘸子,他雙親故去後,我收養了他整整三年。」
「也是我讓他入贅到姜家。」
「可以說,沒有我陸栓子,就沒有他今天,我可是他的大恩人!」
同桌的賓客實在聽不下去,你一言我一語的反駁:
「陸栓子,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收養侄子三年,你大哥家的田地房子,不都歸了你?」
「你還好意思收十五兩銀子,送侄子出去給人當贅婿。」
「就是,你要是當真對侄子好,就該扶持他自立門戶。」
「而不是仗著無人給他撐腰,苛待他,欺負他。」
陸栓子被懟的面紅耳赤,強詞奪理道:「你們倒是說說,若非我讓他入贅姜家,他能有今日的風光?」
劉老漢啐了一口:「那是姜娘子人好,捨得花銀子給贅婿治腿,有你啥功勞?若是入贅到別家,指不定多慘。」
陸栓子辯解:「我當時也是看姜娘子人好,才讓侄子入贅。」
劉老漢撇了撇嘴:「看上人家的錢就直說唄,要真覺得姜娘子好,哪好意思收十五兩聘金?要知道,娶個媳婦也就五兩到十兩。」
「自己什麼心思,還用旁人點破?」
陸栓子怒眉瞪著劉老漢:「你這個糟老頭子,是不是收了姜家的好處?一個勁兒的幫姜家說話?」
劉老漢租了姜娘子的地,全家揭不開鍋時,還向姜娘子借過糧,既是佃戶又承過人情,自然要幫忙說好話。
沒點眼力勁,豈不白活這麼大歲數。
劉老漢老氣橫秋道:「我老頭子不過是實話實說,你急什麼?若我說得不對,你只管講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陸栓子確實不佔理,他若知道廢物侄子有朝一日高中,哪能送他當贅婿,好好留在家裡,還能跟著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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