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序是在王府的花房裡見到的九皇叔。
歲末寒冬,外面滴水成冰,花房裡卻是溫暖如春。
九皇叔一襲玄色繡金團龍袍服,坐在一把寬大的金絲楠木椅上,聽幾個花匠給他分析牡丹遲遲不開花的原因。
他身形高大魁梧,氣場也過於強大,本就是不怒自威的相貌,左眉到鬢角處還有一道刀疤呢只是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就嚇得幾個花匠心驚肉跳,頭上直冒冷汗,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雲霜序從來沒見過這般有威懾力的老人家,感覺就算皇上和他站在一起,都未必有他這個氣場。
他本就不耐煩聽幾個花匠囉嗦,見謝京白和雲霜序過來,就擺手讓幾人滾蛋,目光沉沉將夫妻兩個掃視了一遍。
“謝家小兒,何事要見本王?”
謝京白忙拉著雲霜序給他見禮,在他面前不敢繞彎子,態度恭謹地說明了來意。
九皇叔聽說雲霜序會伺弄花草,還很擅長種植牡丹,帶著幾分懷疑又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末了發出一聲嗤笑。
“近日來,本王那幾個孫子為表孝心,輪著番的往本王府上送花匠,像謝大人這般親自把自家媳婦送來的,還是頭一個。”
謝京白頓時尷尬不已,白淨的臉上浮現些許紅暈,抱拳訕訕道:“晚輩也是聽聞王爺為花事憂心,想為王爺分憂……”
“好了,這些文鄒鄒的話本王不愛聽。”
九皇叔不客氣地打斷他,一針見血道,“你們個個跑來獻殷勤,打的什麼主意本王心裡門清。
本王的確為花事心焦,甭管男女老少,來者不拒,只要能找出問題所在,讓本王的牡丹按時開花,怎麼著都行。
不就是個皇位嗎,誰坐上去也影響不到本王。”
他話雖說得不客氣,卻也讓謝京白從中看到了希望,忙又躬身道:“拙荊雖不是專業的花匠,但自幼喜歡伺弄花草,岳父大人愛女如命,特地給她建了花房,請了宮裡退下來的花匠給她做老師,請王爺給她一個機會……”
“宮裡的花匠,誰呀?”九皇叔又打斷了他,轉而看向雲霜序。
雲霜序緊張得手心冒汗,恭敬答道:“回王爺的話,臣婦那位老師姓徐,單名一個木字,我拜他為師的時候,他已經出宮二十多年了,王爺應該沒聽說過。”
九皇叔的眼睛卻瞬間亮了起來:“本王知道他,他右手有六根手指,尤其擅長種牡丹,本王正到處找他呢,他人呢?”
“……”雲霜序吃驚地和謝京白對視了一眼。
謝京白極力剋制激動的心情,語氣平靜道:“既是王爺苦苦尋找的人,你不妨直說。”
雲霜序抿了抿唇,眉宇間掠過一抹感傷:“老師在我父親去世沒多久也去世了,他一生沒有成家,無兒無女,我遵從他的遺願,將他火化,把他的骨灰葬在了停雲峰的一棵野杏樹底下。”
“死了?”
九皇叔眼裡的光又黯淡下去,靠回到椅子上,神情頗為遺憾:“他的年紀,也確實該死了,本王小的時候,他就在御花園當差,母后和念慈最喜歡他培育的牡丹……”
說到這裡,不知觸動了哪根神經,臉色驀地冷了下來,對謝京白道:“既然你媳婦是徐木的唯一傳人,就讓她留下來試試吧,本王給她三天時間,她若能找到癥結所在,讓本王的牡丹準時開花,本王可以答應你們的任何要求。”
謝京白聞言大喜,忙不迭地替雲霜序應承下來:“王爺放心,拙荊一定會盡力的。”
雲霜序看了他一眼,自己補充了一句:“臣婦會盡力,但不敢保證一定能行,若我最終沒能幫到王爺,請王爺不要降罪於我。”
九皇叔瞪眼:“本王只是脾氣不好,又不是是非不分,你還怕本王要了你的小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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