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祈晏眼中的水霧消散,重又恢復了清明:“我不知道,京瀾出事前沒有給我遞過任何訊息,我為了避嫌,也不能公然去找他,所以,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
他看著她,目光裡帶了一絲不忍:“四少夫人,你的心情我同樣理解,如果京瀾真的沒了,請你一定要節哀。”
節哀?
雲霜序牽了牽唇角,牽出一個苦澀的笑。
他又不是她的誰,她連哀的資格都沒有,何來節哀?
心臟一陣陣的抽痛,她咬著舌尖逼自己穩住,將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下,才又緩慢開口:“即便三爺不在了,殿下身邊還有那麼多支援您的人,您一走了之,他們怎麼辦?”
趙祈晏說:“這個倒不必擔憂,因我在所有人眼裡都沒有爭儲的資格,他們明面上各有各的站隊,即便我不在了,他們也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站隊本就是一場豪賭,押誰都有風險,謝京瀾明面上支援四皇子,也免不了遭人迫害,成王敗寇,入局的人都明白,也都做好了準備的。”
雲霜序對於這些一知半解,聽他說了這麼多,知道他心意已決,自己無論是站在他的立場,還是站在沈纓的立場,都無話可說。
“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殿下想讓我做什麼?”
她沒有再繼續拿一些大道理勸說,這讓趙祈晏很是鬆了口氣:“我就知道,四少夫人能懂我,此事風險巨大,我不會拉你下場,你只需在見到她之後,和她說一聲,讓她明晚在老地方等我,就足夠了。”
雲霜序輕輕點頭:“既然殿下心意已決,話我可以帶到,至於沈姑娘會不會赴約,我不能替她做主。”
“她會的。”趙祈晏眼神堅定,語氣也十分肯定,“她愛我勝過一切,她一定會跟我走的。”
雲霜序看著他眼底的光芒,感覺他有些地方和謝京瀾很相似。
分明都是深沉內斂,心思縝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卻又為了兒女情長將一切置之度外。
她不知道這樣的性情是好還是不好,但人生短短數十載,好與不好,只要是自己心甘情願的,無怨無悔的,那就足夠了。
她垂下眼,不再多言,起身告辭。
三皇子沒留她,也沒送她,只低低說了一句:“四少夫人,珍重!”
他不是讓她保重,而是讓她珍重。
所以,他肯定也認為謝京瀾回不來了吧?
雲霜序動作微頓,回了句“殿下也是”,彎腰出了車廂,下了馬車,回到自己的馬車上,吩咐阿星繼續趕路,全程沒再回頭。
趙祈晏靜靜地坐在車裡,聽著她的馬車漸漸遠去,許久,才望著虛空說了一句:“謝京瀾,你小子眼光不錯。”
……
雲霜序到了平西侯府,早有沈老夫人安排的嬤嬤等在門外,看到她的馬車,立刻迎上來問好,恭恭敬敬地領著主僕三人去了沈纓的院子。
雲霜序心裡有事,一路上也無心欣賞侯府的風景,跟著那嬤嬤七拐八拐到了沈纓的住處,剛到廊下,就聽到屋裡有個蒼老的聲音在苦口婆心地勸說沈纓。
大意就是勸她以大局為重,不要一意孤行,不要為了一己之私,連累了全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