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直起腰，說話聲音不高，像老木頭裂開的口子。
“另一塊在你那吧？”
柳枝枝一笑。
“三日後磨坊見。”
老人說完就走了。
沒有回頭看她，拄著一根沒怎麼用力的竹杖，沿著後山腳往北邊繞，背影慢慢被坡上的矮樹擋住。
柳枝枝站著沒追。
她細細回憶那個老頭，左腿微跛，膝外撇，舊傷型，和灰褂男人的跛法不一樣。
灰褂男人是腳掌拖地，整個身子跟著歪。
而這個老人是膝蓋輕慢地往外放。
手掌心老繭很厚，像常年握刀柄的人。
她把這些記在腦子裡，才低頭看石頭上的鐵牌。
鐵牌擱在松針上，位置放得巧。
柳枝枝假裝沒看到一樣，沒拿。
她蹲下來湊近看了看，沒碰。鐵牌邊角有磨痕，顏色發暗，但有一處斷口的鏽色比其他地方淺一層。
看夠了，她站起來，拎著竹筐往回走，半塊鐵牌還擱在石頭上。
走回村道時天已經暗了。
院門還是那道栓，喻將時在院裡劈柴，看見她回來問了一句藥田收得怎麼樣。
她說還行，把竹筐擱下，去灶房熱菜。
傍晚更深一點，院牆外頭有爪子落地的聲音。
柳枝枝開啟後院的偏門。火火從草溝方向竄回來，嘴裡叼著一張折得很小的紙，吐在她腳邊。
【村南口那個樹根底下壓著的】
柳枝枝蹲下來，把火火的耳朵翻開看了看，又順著脊背摸了一遍。沒傷，毛沒亂。
“有人跟你嗎。”
【沒有。我從溝裡走的。】
她把火火讓進院裡，關上偏門，就著灶房透出來的光把紙展開。
紙只有巴掌大，折了四道，字跡壓得很密，墨不新。
“三日後磨坊，我帶人，他有牌，你有人。但磨坊裡那個男人，不是你父親當年託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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