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新鑄的假貨
三日之約的前一夜，東屋的燈留得很低。
柳枝枝把明天要帶的東西攤在桌上，一塊舊布，一條細麻繩，一把切藥用的短刀，刀口磨過了。輪椅停在床邊，輪子上的泥已經擦乾淨，坐墊換了乾爽的舊褥子。
喻沉越沒看桌子。
他兩手按住床沿，把自己撐了起來。
柳枝枝轉過身的時候他已經站直了。
膝蓋在薄被底下發著抖，小腿上的筋一跳一跳的。
“你幹什麼。”
他沒回答，左腳往前邁了一步。
步子很慢。
第二步，第三步。
走到第五步的時候呼吸已經變重了。
他的後槽牙咬緊，從床邊往桌子那邊挪，差三步的距離，他硬是又邁了兩步。
柳枝枝沒上前扶。她站在桌子旁邊，看他走完了從床到桌的最後一寸。
十步。
最後一步落下去的時候他伸手扶了一下桌沿，指尖發白。
“夠了。”
她把輪椅推到他腿後面。
喻沉越沒有坐，他撐著桌沿喘了兩口氣，額角上一層薄汗。
“明天我能走進去。”
“明天你坐輪椅進去。”
他抬起眼看她。
柳枝枝把輪椅往前推了一寸，“磨坊裡不是平地，灰褂男人也不是站著說話的人。”
喻沉越沒反駁。他慢慢鬆開桌沿，坐回輪椅裡，膝蓋落下去的時候手臂上那道繃緊的筋才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握住她手腕。手心是熱的。
“天亮之後，不管磨坊裡是誰，你站在我身後就行。”
柳枝枝沒抽手，她反手扣了回去。
“這話該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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