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在村口歪‘脖子槐樹旁邊。
石頭牆上的青苔又厚了一層，門板早就沒了，只剩個空門洞，裡面一股舊麵粉和潮石頭的味道。
灰褂男人站在磨坊正中間。
他今天沒拄拐，腳掌歪著踩在地上，整個人往右偏，但站得很穩。
孫氏在門邊靠牆站著，兩手交握在身前，袖口蓋住了手腕。
看著像個普通婦人，柳枝枝進門時卻先看了她站的位置。
靠門，也靠牆，身後是磨坊側面那道裂縫，縫裡能看見外頭的亮光。
那個位置可以傳話，也可以放東西。
灰褂男人沒繞彎子。他從懷裡摸出一塊鐵牌，託在掌心裡亮了亮。
“另一塊拿出來吧。”
語氣不像商量。
柳枝枝沒吭聲。
她把輪椅往前推了半步，自己站在喻沉越右側，離灰褂男人的距離剛好能看見後門那條縫。
喻沉越從懷裡把舊布包著的真牌拿出來，放在桌上。舊布只掀開半截，牌面露出大半，他的手指一直壓在牌邊上。
灰褂男人的眼神落在真牌上。
他手裡那塊鐵牌也擱了下來，對著桌上的光，形制看著像，邊角也有磨痕。
兩塊牌隔著一張舊桌板對著。
柳枝枝沒看牌。
她盯著孫氏的手。袖口底下的手指剛才動了一下，往腰側偏，又收了回去。
這時候磨坊角落裡有人走了出來。
那人一直蹲在磨盤後面的黑影裡，灰褂男人亮牌時沒動，喻沉越放牌時也沒動。
直到兩塊牌都上了桌，他才從暗處站起來。
三十來歲，個頭不高，肩膀窄但腰線收得很緊，走路腳後跟先著地。
他沒有先看誰，走到桌邊把灰褂男人那塊鐵牌拿起來看。
看了兩眼，放下。
“新鑄的假貨。”
四個字，聲音不大。
灰褂男人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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