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京城不是隻有權貴和規矩
從山道下來,柳枝枝把揹簍重新理了一遍。土豆乾還剩大半袋,種薯包在乾草裡沒散,銀錢縫在三處,一處都沒動。她緊了緊揹簍帶子。
喻沉越走在她左邊,比前兩天靠得更近。過了那段窄道他沒再提山上的事,但每回有岔路都會先往前走幾步才讓家人跟上。
“前面就是城門。”
柳枝枝抬起頭。城牆比她想的要高,灰撲撲的門洞裡車馬人流擠成一片。挑擔的、推車的、騎驢的、牽孩子的,擠在一起互相嚷。守門的兵士按著腰刀,眼睛往過路人身上掃。空氣裡有牲畜味、汗味和炊煙氣。
她站在城門口停了兩秒。
任晴雲拽了拽她袖子,聲音壓得很低。“枝枝,進去吧。”
“嗯。”
進了城門,街更寬,鋪子更多。布莊、糧鋪、藥堂、茶樓、酒肆,招牌一面挨著一面。街上人的衣裳料子比她見過的都細,婦人頭上簪著銀釵,小孩腳上穿著緞面鞋。
柳枝枝沒往鋪子裡面多看。她看的是每家糧鋪門口掛的價牌。
米一斗八十文。比鎮上貴了三成。菜一捆五文,雞蛋一個兩文,柴炭一擔二十五文。她心裡默算。京城樣樣要錢,一頓飯一把柴全要從銀袋裡往外數。
喻將時眼睛黏在路邊的糖人攤子上拔不出來。“嫂子你看,京城街上還有耍猴的!”
“先幫你娘拎東西。”
喻沉越帶他們拐進一條窄巷子,停在一扇黑漆木門前。他掏出鑰匙開了鎖。院子不大,正房三間,灶房一間,井在院角。比村裡喻家小一圈,但地磚整齊,門窗是好木頭,院裡沒雜草。
“先住下。”他把包袱擱在堂屋桌上,“別往外說我們從哪裡來。”
柳枝枝把土豆乾和種薯搬進灶房小間,擱在靠牆架子上。任晴雲翻了灶房裡的柴米,缸裡有半缸米,柴還有幾捆。
“菜和肉都得出去買。”
“我去。”
她沒往耍猴和糖人攤子那邊走。她往糧鋪走,往菜市走。米確實八十文一斗,整條街都這個價。菜市上有人挑自家地裡的菜來賣,比鋪子低兩文,一放下就有人圍上去。糧鋪門口排著隊,夥計稱米的手沒停過。
京城不缺吃飯的嘴。缺的是便宜糧食。
她拎了一捆青菜往回走,心裡已經在算。城外荒地能不能租,租價多少。土豆在京城賣給誰,賣多少。
走到巷口,腳步頓住。
院門口站著幾個人。最前面是個年輕女子,綢衣裳,袖口繡銀線,頭上兩支銀釵。她正看著喻家落腳的院門,臉上帶著柳枝枝很熟悉的表情。村裡李煙也常有,只是沒這麼精緻。
“這就是喻公子帶回來的人?”年輕女子偏了偏頭,目光從柳枝枝手裡的菜捆移到她衣裳上,又移到她沾著泥的鞋面上。
柳枝枝沒動。
“聽說從鄉下來的。”丫鬟接了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人聽見,”帶了什麼好東西進京?也讓我們開開眼。”
年輕女子目光落到揹簍裡露出的土豆乾上。灰撲撲的乾片從袋口露出一角,在綢緞和銀簪旁邊確實不好看。
“我瞧著是土疙瘩。京城不缺好東西,帶這些進京也不怕丟人。”
”!麼什說你“。來出衝裡子院從時將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