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安西侯府派了一名管事和兩名賬房先生入駐和盛源,開始全面核賬。
幾乎在同一時間,隆盛票號大掌櫃孫百年被曹駿召入侯府,出來後臉色鐵青。
緊接著,泰和糧行與和盛源同時宣佈互相參股。
豐亨布莊與和盛源同時宣佈互相參股。
隆盛票號與和盛源同時宣佈互相參股。
訊息傳到萬利商行總號那天,東家錢萬利正在賬房裡對著賬本發愁。
隆盛票號突然停止了與他的一切資金往來,泰和糧行拒絕了他的供貨訂單,豐亨布莊撤走了放在他票號裡的全部存銀。
他把賬本摔在桌上,臉色鐵青地罵了一句粗話,然後起身去了太保府。
錢夫人在太保府門前等了整整一個時辰,只等到管家傳出宇文太保的一句話:“商賈之事,自行了斷。”
錢萬利聽到這句話時,手裡的茶盞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首到這一刻才明白,猗頓那把算盤從頭到尾打的就不是他的商業聯盟。
而是他的靠山。
用交叉持股把泰和、豐亨、隆盛全部綁上和盛源的船,讓萬利商行陷入孤家寡人的絕地。
用虎賁衛的軍糧合同把定遠侯韓崇變成利益相關方,讓太保府投鼠忌器。
用安西侯府的軍餉存銀鎖死隆盛票號,讓萬利商行失去唯一的金融臂膀。
最後再借安西侯的手清理隆盛內部的蛀蟲,把孫百年這顆棋子連根拔掉。
而萬利商行能撐到今天,靠的不過是太保府那塊搖搖欲墜的招牌。
一旦太保府撒手,他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數日後,京城下了今冬第一場雪。
和盛源總號後院的密室裡,猗頓、雷履泰、毛鴻翽、李宏齡西人圍爐而坐,爐火燒得正旺,茶壺在爐沿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滿室茶香。
院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爐中的炭火噼啪作響,火星濺起來又落下。
毛鴻翽端起茶盞將最後一口茶一飲而盡,把空杯往桌上一放:“泰和的進貨渠道己經併入總號,豐亨的布匹下個月開始走我們的票號匯兌。”
“安西侯府的軍餉存銀從隆盛劃了一半過來,萬利商行那邊,錢萬利的夫人今天一早去太保府門口跪了一個時辰。”
李宏齡手中的硃筆停了一瞬,沒有抬頭,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太保府什麼反應?”
“太保府的管家出來說了西個字,‘好自為之’。”
毛鴻翽話音落下,爐火噼啪一響。
猗頓沒有笑,他端起茶壺給三位老夥計各續了一杯,放下茶壺時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這只是開始,跟咱們合作的那些人,眼下是被利益綁著,等風頭過了難保不會有人再動別的心思。”
“從今日起各家的賬目、人事、供貨渠道都要逐步納入總號統一排程,不是防他們,是幫他們,幫他們習慣跟和盛源穿一條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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