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找到千戶長，出示了朝廷密令，兩位千戶長神色一凜，當即應允撥付人馬。
其中一名千戶叫趙鐵山，面龐黝黑，目光炯炯，另一名叫李文博，身材清瘦，眉宇間透著幾分書卷氣。
趙鐵山抱拳領命，聲如洪鐘：“但憑差遣！”
李文博則微微頷首，言辭謹慎：“願效犬馬之勞。”
“你們把所有軍士整備齊整，列隊校場，此次挑選五百精壯，歸邊貿司呼叫。”肖雲聲音清冷，目光掃過兩位千戶。
“敢問肖大人，”這李文博拱手道：“此次調撥，是軍中呼叫，還是另編新營？是軍戶全家遷徙，還是僅抽軍丁？”
肖雲冷聲道：“另編新營，只抽軍丁，不涉家眷。”
李文博眉頭微蹙，“肖大人，軍丁抽走，這些家眷如何為生？況且屯田己難以為繼，家中壯勞力一旦離去，老弱婦孺何以度日？若生亂事，責任誰擔？”
“肖兄，李文博所慮，亦是實情。”林齊緩步上前，拱手道：“然朝廷設邊貿司，意在通商裕國，若無兵護航，商路難安。今抽丁另編，不如連家眷一起供養了吧，由邊貿司來承擔！”
肖雲眸光微閃，略一沉吟，隨即點頭：“可。”
趙鐵山虎目圓睜，抱拳朗聲道：“若家眷有養，軍心必安，我部五百兒郎，皆願效命！”
李文博神色稍緩，亦拱手道：“如此，則上下無怨，徵調可行。”
頃刻間，軍令傳下，鼓角初鳴，荒蕪校場漸起人聲。
士兵們列隊整肅，雖衣甲殘舊，然眼神中多了幾分希冀。
林齊立於旗臺之下，望著漸漸聚攏的隊伍，心中明白：此舉非但為邊貿司得兵，更為邊軍開一線生路。
這個樣子，難怪黑風寨能盤桓在山中多年，為禍一方，邊軍困頓至此，何談剿匪？黑風寨不過是亂象縮影。
風捲殘雲，校場之上，兩千軍士肅立如松。兩千？林齊怎麼看都不夠。校場點驗，橫著豎著一算，他心裡就清楚了，實際只有一千西百餘人。
不知道這大康有沒有乘法口決，這就是糊弄唄。
虛報兵額，吃空餉，己是積年痼疾。林齊冷笑，卻不多言。
沒有激昂陳詞，沒有威逼利誘，林齊平靜點了五百軍士名單，逐一核對籍貫、體格、技藝，點到的人歡喜出列，未點中者神色黯然。
要知道，這個大康朝，軍戶是世襲制，一旦入軍籍，終身不得脫身，子孫世代承襲，猶如枷鎖加身。用大白話講，就是娶媳婦都難，誰願意把閨女嫁給軍戶？
可如今邊貿司管飯吃、管餉銀、連家眷都養著，簡首是天上掉餡餅。
這些軍戶的家眷安制也是大麻煩，邊貿司剛成立，辦公場地都還沒有，這麼多人，可咋辦！林齊看了看肖雲：
“肖兄，聖上有沒有章程，這西域邊貿司的衙門建在何處？家眷安置於何地？總不能讓五百人拖家帶口擠在荒野吧。”
肖雲望向遠處沙丘，道：“聖主旨意，邊貿司全權交由林齊籌劃，衙署可擇地修建，一應費用自行籌措。可從商路稅利中支取，首重效率，不拘成法。”
臥槽！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吧。林齊差點脫口而出，急忙改口，“好吧，既然如此，便只能靠自己了。至於選址一事，明日你與我同去，找一處寬闊之地，便於商旅集散處立衙，需臨近商道，既要便於軍民屯駐，又要兼顧貨運之便，更得有水源可依。”
這五百軍士，連同家眷少說也有兩千人，安置之事迫在眉睫。
林齊隨口指定了幾個百戶，讓他們這些日子稍安勿躁，待命聽調，先往西域商會辦差，協助清點物資、登記商戶，一來熟悉事務，二來安定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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