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垂眸片刻,燭火在他眼底跳動搖擺,像是他心中的猶豫不決:“爹,若真要肖家人坐鎮,不如讓二弟來——他通算學、熟商律,又無朝務牽絆。”
肖瑞靜默一瞬,忽然低笑:“你倒推得乾淨……可這商會,是你一手從黃沙裡捧出來的。賬目是你理的,商路是你開的,連林齊都信任你,你真要讓於你二弟?”
肖雲心中一怔,原來爹還是在試他,爹的真正人選,從來都是不是他,肖家的佈局,一首都是肖雲走朝堂,二弟肖峰掌商脈,一明一暗,方成肖家雙翼。
“爹,我建議,還是算了,這執行董事長之位,還是讓林齊做吧,真要換了他,我擔心他心裡不舒服,不管商會的章程如何,他在位置上沒犯過錯,憑什麼換了他?”
“哼,婦人之仁,你是走朝堂的,但莫忘了,權柄如刀,不在手中握著,如何談掌控?林齊能力再強,也抵不過一個‘外’字。”
肖雲抬眼望向窗外,父親的話沒有錯,這是官場的生存法則,不講人情,只論利害。
“爹,西域商會,地處邊陲,你讓二弟去徑陽嗎?京都這麼多生意,怎麼辦?”
肖瑞忽然收了笑,目光一沉:“徑陽?誰說要去徑陽——商會總部,可以遷至京都嘛。”
“爹你既然都己經決定了,何苦還要繞這麼大個彎子試探我?就算我不同意,父親你也不會聽我的,徒增我心中鬱結罷了。”肖雲緩緩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若是他日商會真出了亂子,您可別怪我未盡提醒之責,也別指望我去收拾亂攤子!”
“站住!”肖瑞的聲音冷如鐵石,燭火倏然一暗,“為父從小教你識人、斷事、馭勢,不是讓你在權柄面前退縮!肖雲,你若心中還是義氣多於權謀,那這肖家雙翼,便註定折翼於風暴之中!”
肖雲回頭:“爹,孩兒真做不來。。。”
“哼,明年開春,趁著枯水季,你去巡查江南河道疏浚工程,好好學一學為官之道!”
“是。”肖雲垂首應聲,轉身離去。
這出門時高高興興的,回來時垂頭喪氣的,秀靈公主正指揮著搬銀箱入庫呢,她抬眼見肖雲神色落寞,輕聲道:
“夫君怎麼啦?愁眉苦臉的。”
“無事,只是朝務繁雜罷了。”肖雲勉強一笑,目光掠過堆滿庫房的銀箱,“父親讓我去江南查河道!”
“哦,你是朝中官員,公務在身很正常呀,況且江南水患歷來關係國計民生,此去正好歷練實務,不必憂心。”
肖雲轉身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飄雪,心中無奈。
“阿菇,你覺得林齊此為如何?”
“啊?剛還誇夫君會挑人呢,怎麼又問起來?”
肖雲突然起身進了書房,想提筆寫一封信,可筆尖懸停半晌,終未落墨。
算了,失去朋友的感覺,又不是沒有經歷過,在父親眼中,唯有利益永恆,他放下筆,將硯臺推至一旁,就這麼無聲的坐著,坐了很久。。。
三日後,京都醉仙樓雅間燭影搖紅,李成執壺輕笑:“肖兄,來,滿上!”
肖瑞笑道:“李兄!可不敢當。。。”
“當得,當得!”李成朗聲而笑,酒液入盞,滿滿一杯,“這一杯,敬你我二十年交情。”李成眼神微眯,卻透著清明。
“哈哈,是呀,轉眼間,你我同朝為官二十載了!”
兩人共同舉杯,仰頭飲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