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低頭編著草鞋，手指纖細靈巧，二胡放在腳邊，小石頭怯生生望著來往行人。兩人衣衫單薄破舊卻乾淨，寒風中瑟縮著卻不肯挪動位置。
“恩公！”小石頭忽然認出林齊，脫口叫道。
小玉聞聲抬眼，眸光微閃，急忙拽住孩子，低聲道：“莫要打擾恩公。”
林齊卻己走近，從懷中摸出幾枚銅錢，輕輕放入小玉面前的陶碗中：“不必多禮，天寒地凍，買些熱食罷。”
小玉怔住，眼眶驟然泛紅，卻不伸手去碰那銅錢。
“恩公……這錢，我們不能要。”小玉聲音微顫，指尖緊攥著草鞋邊緣，“您給的肉我們還沒吃完呢，怎能再要您的錢？草鞋賣出去，自然有錢買吃的。”
她低著頭，聲音雖輕卻透著倔強，“我們不是乞兒，只是……暫時落難罷了。”
林齊看著她凍得發紫的手指仍在麻利地編織，心中一軟：“你的腿。。。”
“我的腿無妨，舊傷罷了。”小玉勉強一笑：“走不了長路，可坐著編草鞋總還使得。”
“我看看。。。”林齊不由分說的蹲下身，輕輕抬起小玉的右腿，挽起褲管，露出一截青紫淤痕和腫脹，必是骨折了，還沒有正位，這得多疼呀！
“多久了？”
“三。。。。三個天了……”小玉聲音發顫，卻咬唇忍住哽咽，“前日在悅客來唱曲，下臺階時滑了一跤……原想著忍忍就好，可夜裡疼得睡不著，也沒錢找大夫。”
“走！”林齊一把抱起小玉，小石頭嚇得驚叫一聲，抱著二胡收起地上的草鞋緊跟其後。
林齊大步流星首奔醫館，寒風中小石頭在後頭跌跌撞撞地追著。
小玉掙扎低呼：“恩公使不得！這醫費定然不菲，我們……”
“閉嘴。”林齊只冷冷丟下二字，聲音卻不掩關切。
這縣城有家醫館，叫寶慶堂，這幾日，林齊常在縣城來來回回的進出，對寶慶堂早己熟門熟路。
林齊抱著小玉進了寶慶堂的門，藥香撲面而來。
坐堂大夫見狀連忙迎上，林齊沉聲道：“腿傷三日，骨折未正。”
大夫急忙引至內室診治。小玉仍欲掙扎，林齊按住她肩頭：“你若疼得整夜難眠，如何護得住你弟弟？”
一句話戳中小玉軟肋，她終於垂淚不語。
小石頭手上拎著草鞋跟在林齊身邊，眼巴巴望著內室，沒多久，裡面就傳來小玉壓抑的痛呼。小石頭渾身一顫，手中的草鞋掉落於地，小臉慘白，哇的地哭出聲來。
林齊一把將小石頭摟進懷裡，輕拍他的背：“別怕，姐姐在治病，疼過去了就好了。”林齊低聲安撫，目光卻凝重。
片刻後，大夫出來，搖頭嘆道：“幸而來得及時，再晚兩日，恐怕這輩子就殘疾了，需靜養月餘，每日換藥，不可著地。”大夫叮囑道。
林齊點頭，今日兜裡己經沒剩幾個銅板了，於是一拱手：“大夫，藥費幾何？”
“200文錢。”大夫伸出兩指。
林齊眉頭微皺，摸遍全身僅得八十文，無奈，便奉上剛打的那把尼泊爾軍刀，“今日出門匆忙，銀錢不足，此刀乃隨身之物，暫作抵押，三日後來贖，可否？”
“不可！”門外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一襲淡青色襦裙女子快步走入，正是那柳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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