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呂秀才的事就在村裡傳開了，呂秀才的爹跑到縣衙去報了官，縣衙派了兩名差役前來勘察，青山坳的人一問三不知，人沒見過，錢沒借過，更沒打過人，這案便成了無頭公案。
呂秀才躺在床上，家裡的錢治了腿之後，再也湊不出半文續藥，只得變賣家中田產換藥續命。
王氏得了訊息，揣著銀子就上了門。
“呂秀才，聽說你家要賣地？”
呂秀才一看，氣不打一處來，這王氏之前一首是自家的佃戶，就今年不知為何，那家傻兒子不傻了，還弄出了偌大的家業，如今竟也敢登門來買地！
“你來買地？當年你家租我十畝薄田，年底交不上租，跪在門口求了半宿，如今倒有銀子了？”呂秀才冷眼盯著王氏，嘴角扯出一絲譏諷。
“哈哈，秀才公端是好記性，讀書人就是記得清楚，當年事我確實記得真真的。怎地？你家的地，別人買得，我也買得！”王氏掏出一錠銀子，重重放在桌上，“賣不賣？”
呂秀才盯著那錠銀子，牙關緊咬，額上青筋跳動。
“賣！為何不賣！”呂秀才終是洩了勁，讀書人，真是能屈能伸！
“這才對嘛，銀子我帶夠了，不過，我要你家全部的地，一畝不留！”
呂秀才聞言渾身一震，雙目圓睜，顫抖著指著王氏：“你……你這是趁火打劫！”
王氏冷笑一聲，將銀子推至桌中，“趁火打劫？這世道，誰有銀子誰說話。你讀再多書，也擋不住我這錠銀子沉甸甸。呂秀才，你剛才還提醒過我的，我當年是如何跪在你家面前求你來著。。。”
“滾！滾出去，我不賣了。。。”呂秀才嘶吼著，將銀子砸向地面，銀錠撞擊土磚，發出沉悶的聲響。
王氏卻不惱，彎腰拾起，輕輕吹去沾上的灰塵，“不賣也成，可你腿還等著藥呢。”她慢悠悠道，“明日我再來，價錢，可就不一定了。”說罷轉身離去，門未關嚴，冷風灌入，吹得油燈將熄未熄。
呂秀才蜷在炕上，聽著風雪拍打窗欞，像極了那年王氏跪在門外求饒時顫抖的哭聲。
王氏出了呂秀才家的門，門外，林齊牽著牛車正等在雪地裡，見她出來，抖了抖肩上的落雪，迎了上去。
其實兩家離的不遠，幾步路便到了。趕牛車是為了方便，這雪夠厚，自己走路太費腿。。。
“娘，爽不爽？”林齊是故意的，讓王氏進去激他，這麼多年的苦需要發洩。
“齊兒，說啥混話呢。娘只是拿回本該屬於我們的公道。不過我看那呂秀才也挺可憐的。”
“打住，這才幾天，你就心軟？他當年逼你跪半宿時，可沒想過可憐二字。今日不過是因果輪迴，你若心軟，往後誰來敬你？”
“齊兒你說的對，這世道，跪過的人才懂站著的可貴。明日我再去，價錢，再壓低一成！”
“這就對了。。。另外，我再教你一招。。。”林齊覺得自己身上怎麼有壞人光環了。。。
“啥招？”母親王氏一臉興奮。
“讓那些佃戶都來退租，就說到時候找我林家租，到時候地租降三成，這呂秀才的地租太高了。”
“那如果佃戶擔心退租之後，租不到地呢？那明年不要餓死呀。。。”
“那就告訴他們，如果退了租，萬一明年租不到地，我家補償損失，一年的口糧，一戶不少。只要他們敢退，就讓他們看到林家的誠意。這一步棋，既斷了呂秀才的租源，又立了我家的聲望。等開春犁地時，他空有地，無人耕，那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王氏聽罷，眼中閃出銳光，連連點頭。
“那我不回家了，那些佃戶跟我關係好，早年都互相幫襯過，我這就去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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