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雪未停。
傑叔進來通報，說有客來訪，遞上名帖，上書肖公子諱雲，慕名而來。
這肖雲林齊不認識，但見帖上字跡清峻，落款印鑑端正，便知來者非尋常人物。林齊沉吟片刻，命傑叔請到前廳奉茶。
林齊整了整衣襟，緩步走向前廳。推門而入時，只見一位身著藍色錦袍的青年正負手立於堂前，身形修長，氣質卓然。
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來，面容溫潤如玉，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威嚴。
“在下肖雲，冒昧來訪，叨擾了。”他的聲音清朗，帶著幾分客氣。
林齊連忙拱手回禮：“肖公子遠道而來，是林某的榮幸。不知公子此番前來，有何指教？”
肖雲微微一笑，目光在林齊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打量什麼。
他並未急於說明來意，而是環顧西周，讚道：“貴府雖不奢華，卻處處透著雅緻，可見主人品味不凡。”
這番話看似客套，林齊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公子過獎了，寒舍簡陋，倒是委屈公子了。”
這時，下人己將茶水奉上。肖雲端起茶盞，輕嗅茶香，忽然話鋒一轉：“聽聞林兄是近三月才聲名鵲起，不知這三月間究竟有何奇遇，竟能令林兄從無名之輩突然名震徑陽縣聲？”
“嘿，肖兄別聽人傳言，什麼聲名鵲起，不過是厚積薄發罷了。林某一向低調行事，今日能有寸進，皆因祖宗庇佑、機緣巧合罷了。”
肖雲輕抿一口茶，眸光微閃：“哦？是何機緣？”
“不足掛齒，林某不逐名，不求利，唯安身立命而己。”林齊淡笑，指尖輕叩茶盞，目光沉靜如水。
“這話。。。我信，所以前日悅客來婉拒了胡公子的西域商路，也是本心了。。。”
“正是，肖公子也知當日之事？可惜，有人誤會了林某，唉，都是名聲所累，按我以前的性子，端是不願摻合那些商事，就算掙得百萬黃金，也抵不過清淨二字。如今步步被推向前臺，實非本意。”林齊望著窗外飛雪，語氣淡然。
“肖某今日來，便是想與林兄談一樁不擾清靜的生意。”肖雲放下茶盞，目光沉穩，“一條無需拋頭露面，卻可年入千金的生路。”
林齊目光微動，未即作答，只緩緩將茶盞置於案上，發出極輕一聲響。
他抬眼首視肖雲：“願聞其詳。”
肖雲嘴角微揚，從袖中取出一卷素箋，輕輕推至案心：“此乃南境鹽引分利之約，隱名持股，幕後分潤，三年不動聲色，可得萬金。”室內爐火輕爆，雪光映窗，一片寂靜。
林齊未動那素箋，眸光如深潭無波：“為何是我？”
“因為林兄不貪名，也不逐利。”肖雲聲音低沉，“正因你不爭，才可成事。”
“比我合適的人多了，肖兄，恕林某首言，林府有今日之光景，皆因林某人安分守己，從不妄動。這官鹽的生意，非尋常商路可比，稍有差池，便是滅門之禍。所以肖兄好意，心領了，請肖兄另尋高明之人，莫再提此事！”
肖雲並不動怒，只輕笑一聲：“林兄，我果然沒看錯人。”
他端起茶，緩飲一口，眸光愈發溫和：“肖雲正是那日悅客來幕後之人！”
林齊心中一驚，你這時候揭底牌幹啥嘛，我又不想知道，這把底牌給我看了，我處境就難做了。
“飲茶，此茶是與江南之地的綠茶不同，是林某無意間偶得，茶湯紅潤，入口回甘，故我稱之為紅茶！”
肖雲輕笑，指尖輕點素箋邊緣：“這紅茶，很對肖雲胃口，不如這西行之路，你我二人共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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