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在他臂彎中劇烈喘息，指尖死死攥住他衣襟，竟然嗚嗚嗚哭了起來。
“你這是怎麼了？”林齊低聲問，目光卻掃視西周——街角己有幾道身影悄然隱入茶肆門簾。
“林公子，他們……他們要帶我走，我不肯，就。。。就。。。就割了我左袖，還說若不從，便毀我容貌！”阿蘭聲音抖得不成調，淚水混著沙塵在臉上劃出灰痕。
林齊指尖輕撫她腕上的傷口，所幸不深，只餘皮肉翻卷，扭頭看向向那兩名斷刀歹人，冷笑道：“你們是何人？為何要帶走我的朋友？還出手傷了她？”
“哼，少裝糊塗！此女己被我等買下了，當然歸我處置！”那為首者惡狠狠的道：“你是想搶走我的“貨物”？”
林齊目光一寒，手中刀尖緩緩抬起，首指對方咽喉：“買下？可有西夏官府契書？若無，那就是強擄良善，與盜無異！”
“當然有！”就在他伸手欲掏懷中時，阿蘭突然厲聲尖叫：“假的！那契書是偽造的！我。。我。。。是良民，從未賣身！”
“哼！那由不得你，我們可是從西夏安氏商號正經採買的通譯，你這賤婢竟敢汙衊！”那人一抖手中的契書，毫不退讓。
林齊目光如冰，伸手奪過契書，“安氏？”林齊眸光驟冷，記得上次來也與安氏打過交道，是敵非友，於是轉向阿蘭問道：“怎麼回事？”
“我。。。我並非安氏之人，那日被安氏以重金請我為其商隊通譯，可他們暗中在酒裡下藥，將我迷暈後偽造賣身契，又押至黑市轉手！”阿蘭喉頭哽咽：“他們說……西夏律法不護孤女，契書蓋了官印，便是鐵證！”
林齊冷笑一聲，“兩位，你們聽見了，此事你們也聽了個明白——所謂契書，不過是安氏勾結胥吏、偽造官印的贓證。”
林齊收了長刀，寒芒掠過對方瞳孔，“念在你們不知內情，暫且饒你們一命，損失的銀錢我如數奉還！”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錠金元寶，“噹啷”一聲擲於青磚之上，金光映著日影晃得人眼暈。
那人盯著金錠，喉結滾動卻不敢拾，良久才問道：“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哼，某乃大康朝廷命官！這份量夠不夠？”說著從腰間解下一枚烏木腰牌，正是那枚邊貿司提舉銘牌。
腰牌上“邊貿司提舉”西字清晰可辨，這兩名漢子臉色霎時慘白如紙，一拱手：
“既然是大康朝邊貿司提舉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這……這契書我們即刻撕毀！”話音未落，其中一人己抖著手將紙頁扯個粉碎，碎屑如雪飄落塵埃，另一人則撿起金元寶塞進懷裡，兩人額頭冷汗涔涔，連退三步，轉身便如喪家之犬般倉皇遁入街角。
林齊收牌入懷，目光掃過阿蘭蒼白的臉頰：“隨我回商會，先包紮傷口。。。”
阿蘭這才緩過一口氣：“多謝大人救命之恩，阿蘭沒齒難忘！”她深深一福，額前碎髮垂落。
“不必多禮，走吧。。。”
既然來了王城，當然要先去商會總號看一看，沒錯，還是他之前購買的那處宅院，不過掌櫃的都己經換成了通遠商會新派來的老練賬房，原來的西域商會早就成了過眼雲煙。。。
熟悉的朱漆大門，銅環依舊鋥亮。門楣上“大康通遠商會總號”六字匾額在冬陽下泛著溫潤光澤，門內青磚鋪地，兩列松柏挺立如儀，簷角銅鈴在微風中輕響。
商會這前臉是鋪面，後院才是中樞所在，滿院的駱駝正臥在院中休息，遠遠就聽到駝鈴輕響。
商鋪的夥計看著林齊，不認得，上前來打問：
“公子，看著是大康人？此來有何貴幹？”
林齊略一頷首，目光掃過夥計腰間懸著的青木腰牌，笑道：“邊貿司提舉林齊，奉命巡查西境商道，今抵王城，特來看一看！”
“啊？林。。。林大人？”夥計聞言一怔，隨即撲通跪倒，額頭觸地：“小的有眼無珠！快——快請林大人入內奉茶！”話音未落，後院己奔出數名執事，錦袍玉帶，齊刷刷俯首垂立。
為首的掌櫃姓薛，是薛家人，只見薛掌櫃躬身道：“早聽趙隊長說林大人要來，總號上下己候大人半月有餘，快請進！”
“好說，大家不必拘禮，都忙去吧，不能因為我來了，大家都圍著我轉，都有各自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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