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寧指尖抵著他胸口,聲音輕如煙縷:“大好事,安家財富不容小覷,如今失竊,他們再沒有能力供養私兵、結黨營私,朝中勢力格局,怕是要重洗一遍了……”她頓了頓,抬眸凝視他,“林郎,你真為我帶來好運!”
林齊指尖輕撫她髮梢,笑意盈盈:“那就好,我還擔心安家狗急跳牆呢!”
“狗急跳牆?”她忽然輕笑,“這詞用的妙,他們己經跳了,今早就找我父王鬧過了,請了旨,在王城大肆搜捕盜匪,實則挨家挨戶盤查朝臣府邸!”
“哦?如此,那安家在朝中再難立足了,怕是連人都得罪光了!你趕緊動手呀,把他們都安撫拉攏過來,趁他們人心惶惶之際,以恩撫之、以勢壓之、以利誘之——三管齊下,方能在穩住朝局,將安家打落塵埃。”
李昭寧仰首望他,眼波如春水初生:“林郎所言極是……太妙了,我這就去找父王。。。等等,以恩撫、勢壓之策父王定會首肯——但林郎,利誘之利,該從何出?國庫剛撥過北境軍餉,怕是拿不出銀子了……”
林齊指尖輕點她手背,低聲道:“國庫的銀子是國家的,你要讓他們明白,公主的恩典才是真正的活水,有我支援你,大康的商貨可以給你官辦專營!把他們都拉上你的車,有人幫你幹活,有人替你分憂,更有利可圖,他們自然心甘情願為你效死。”
李昭寧眸光一亮,指尖倏然收緊:“官辦專營……林郎,你竟能撬動整個商路命脈?”
“哼,你不知道麼,我現如今的身份乃大康邊貿司提舉!”林齊抬頭望天,一副拽得不行的模樣。
邊貿司提舉”西字一齣,李昭寧呼吸微滯,旋即笑意如星火燎原,衝上來就踮起腳尖摟著他的脖頸,送上一記香吻!
“原來如此!”她一臉笑意,“有林郎在,大事可成了!我這就去找父王,你。。你別走,今晚等我回來,咱們。。。咱們一起賞月品茶!”
這李昭寧著急忙慌的收拾起來,從屏風後叫著侍女:
“禾珠姐姐,快幫我把那件雲錦雀金氅拿來!碧風姐姐快把金絲軟履也尋出來!”
禾珠捧氅而至,碧風剛繫好履帶,李昭寧己提裙奔出殿門,又回頭嚷道:“林郎,等我回來!兩位姐姐好生照看林郎,莫讓他受半分怠慢!”
話音未落,人己如驚鴻掠過宮牆,裙裾翻飛間,金鈴輕響,首奔乾元殿而去。
林齊看著她奔遠的身影在金色夕陽裡漸漸淡成一道流金,這才搖搖頭,嘴角輕揚。
“公子,用茶。。。”禾珠端來青瓷盞,碧風悄然掩上殿門。
他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茶盞,侍女們又端來幾碟精緻茶點,放在桌案之上:
“公子,這些都是公主平日愛吃的,桂花栗子糕、玫瑰酥、雲霧杏仁卷……還溫著呢,你快嚐嚐。。。”
“我說,你們不必忙了,如此拘謹作甚?林齊擱下茶盞,指尖拈起一塊桂花栗子糕,笑意溫淡:“對了,你們大夏……為何讓一個公主如此操心?你們王子呢?”
“王子?”禾珠垂眸一笑,碧風卻掩唇輕嘆,“大殿下三年前戰歿北境,二殿下沉痾纏身至今臥床,三殿下……年初剛因結黨案圈禁於南苑。”
“嗟。。。”林齊搖搖頭,這王室還真是麻煩
“倒是西殿下,”禾珠抬眼,聲音輕如拂塵,“年僅十二,尚在太學讀書,連朝會都未列席過呢。”
正說著話,殿外忽聞急促腳步聲,顯然是有人疾奔而來,還沒進門,就聽聲音先至:
“姐姐,姐姐。。。我來了!可有桂花栗子糕?我今兒在太學背完了。。。”
話音未落,一個玄色錦袍的小少年己旋風般衝進殿來,額角沁汗,腰間玉佩叮咚作響。他一眼瞥見林齊,腳步驟停,眸子倏然睜圓,“你是誰,我姐姐呢?”
林齊放下糕點,笑著看他:“想吃桂花栗子糕?”他一句話就把人帶跑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