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碩屏息凝神，木劍疾刺如風，卻在半途被林齊劍鞘輕輕一格，震得虎口發麻；他踉蹌後退兩步，額角沁汗，卻不服輸，旋身再上，劍勢陡轉凌厲。
林齊未移半步，只以鞘為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劍風所及，燭火搖曳如墨痕遊走——少年忽覺手腕一沉，木劍竟似被無形絲線牽引，不由自主隨那弧線迴旋。
他瞳孔驟縮，木劍嗡鳴震顫，彷彿真有龍吟在耳。
林齊劍鞘輕抬，笑道：“你可知戰場之上，少有以劍為主者？”
少年怔住，劍尖微垂：“那……以何為主？”
“刀斧破甲，弓弩制遠，劍者，乃將帥之器、心志之鏡，將帥佩劍，非為搏殺，而在斷疑、明志、鎮軍心。”
“謝林齊兄點撥！”李碩收劍肅立，額上汗珠滑落，卻目光灼亮如星，“那……我若想成為能鎮軍心的將帥，該從何處始？”
林齊收鞘回身，望向窗外初升的啟明，聲音沉靜：“兵法！非紙上談兵，而是千軍萬馬中淬鍊出的決斷。”
“兵法！”李碩喃喃自語。
一場劍練下來，李碩額角汗珠未乾，碧風捧上帕子，讓西殿下輕輕拭去他額上汗珠，又遞過一盞溫茶。
李碩仰頭飲盡，一屁股坐在錦墩上，又拿起桌上的點心，正要張口咬下，忽然聽到遠處傳來鐘鼓之聲，連忙回頭望向殿外，“糟了！父王召見，我要遲到了！”
話音未落，他己匆匆奔出殿門，玄色錦袍隨風揚起，腰間玉佩叮噹作響。侍女們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掩嘴偷笑。
林齊重新坐下，端起茶盞淺啜一口，對禾珠問道：“這孩子平日也這般莽撞嗎？”
“西殿下性子首率，又聰慧過人，只是少了些沉穩。”禾珠垂眸答道，語氣中透著寵溺，“不過，自從大殿下戰歿後，陛下對他格外嚴苛，他雖表面倔強，其實心裡很怕讓陛下失望。”
沒多久，太陽躲進了山後，暮色如墨浸染宮牆，李昭寧這才回來，看她腳步輕盈，裙裾微揚，想必是心情不錯。
“林郎！”她遠遠便揚聲喚道，杏眼彎如新月。
“如何了？”林齊抬眼笑看著她。
“父王大悅，己著手準備了，商路之事交與我全權督辦！”李昭寧輕輕坐到他對面的繡墩上，笑意盈盈，“咦？這是誰來過？”
“回公主，西殿下剛走。”禾珠躬身道。
“哦。。。林郎觀我弟李碩如何？”
“聰敏有餘，沉毅不足；如璞玉初琢，尚待火候。”林齊執盞輕啜一口清茶。
“呵呵。。。林郎此言，倒與父王所評如出一轍。”
“嗯，說說商路之事，你準備如何鋪排？”林齊把話題扯了回來。
“我想就採用之前你我合作瓷器的方式，再增加些品類，作為王室專營，這樣如何？”李昭寧指尖輕叩案几，眸光微亮：“絲綢、茶葉這些？”
“不行，你的優勢在於，你們王室在這王城中有絕對的話語權與信用背書，不如搞個王城商貿市場！”
“王城商貿市場？此為何物？”
“在王城建一座集倉儲、展銷、結算於一體的樞紐，為來往客商提供一站式服務，既彰顯王室威儀，又盤活天下貨殖。”
李昭寧皺眉：“林郎，你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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