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齊笑得差點嗆住，忙飲了一口茶，忙擺手，“臣哪敢啊！”
“嗯，朕問你，聽你說北境商路沒搞頭，是不是真的？”皇帝一邊吃一邊看他。
得，這話估計是李通傳來的，林齊不管不顧，繼續啃的滿嘴流油，含糊道：
“陛下，北境商路也不是沒搞頭，要看所求！若求速利，確實沒有，若是求穩，則北境商路重逾泰山！”
“哦？此話怎講？”
“北境苦寒，商路不暢，不需要像西域一樣打通長長的商路，只需選個邊城，搞個互市，穩定北方即可。”
“互市？”皇帝擱下銀箸，眸光一凝，“你是說——以貨易貨，官督民辦，既穩邊疆，又養商脈？”
林齊點頭：“不錯，北元屢次犯邊，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活不下去了，不來大康劫掠就會餓死，反正是死，不如拿起刀槍來拼一回，另一個是內因，內部有矛盾，南下打一仗，內部的矛盾就會化解。
皇帝手指輕叩紫檀案，目光如炬：“哦！？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邊疆邏輯！”陛下眼光有些遲疑閃爍。
“北元不善農耕，卻盛產牛馬羊以及皮毛，可以糧、鹽等物換之，既解其飢寒之困，又控戰馬之源；官府設市稽查，嚴防軍械外流，商販依律納稅，邊民互通有無。朝廷和百姓都有好處！”
皇帝靜默片刻，忽而撫掌：“妙！林愛卿此策甚妙呀！”
“不過——”林齊擦淨嘴角油漬，壓低聲音，“雖有互市之利，亦需防其奸細混入商隊，刺探軍情，或以皮毛為掩，夾帶違禁之物。所以，此互市還得有一套嚴密管理機制，這個就留給大人們去頭疼吧。”林齊接著啃他的鴨子。
“嘿，你這滑頭，把難題甩給大臣，自己只管吃鴨子？你這鴨子吃完，腦瓜子還靈不靈！”皇帝笑著夾起一筷鴨肉，送入口中。
“呵呵，互市要開，但練兵也不能止，任何時候，刀要磨，兵要練，時刻準備著！”
“正所謂‘天下雖安，忘戰必危’！”皇帝頷首，眸中鋒芒隱現，“你既知此理，朕便命你兼領西境練兵之務，西域商路要保證，更要整飭邊軍！”
“不行！”林齊張口就拒絕，平日裡在小地方作威習慣了，下意識脫口而出，話音未落便覺失禮，忙起身拱手，“臣……臣恐難勝任！臣手裡還有一大攤子事兒，真抽不開身呀，而且臣也沒有帶兵經驗，貿然領西境軍務，恐誤陛下大事！”
皇帝巴拉著面前的烤鴨，笑出聲來：“林愛卿不錯，倒是個實誠人！我還真怕你一口應下來呢，來，這鴨子賞你了！”
“嗐，陛下，你真嚇死我了，軍國大事，豈能兒戲？臣願為陛下分憂，幫陛下大把的掙錢不好麼！”林齊笑著接過盧公公遞來的烤鴨。
皇帝笑得更歡：“掙錢當然好了，那明年，朕升你為邊貿司正提舉，全權負責邊貿司，統管西域商路諸務，秩正西品，俸祿加倍，另賜大氅一襲、玉帶一條。”
林齊忙拱手：“謝陛下厚恩！”
“朕再新賜你‘如朕親臨’西字金牌，見牌如見朕！”皇帝將金牌推至案前，“你那還有一塊金牌，還回來吧！”
林齊一怔，忙從懷中掏出那塊舊金牌，雙手捧上：“臣……一首貼身帶著，生怕丟了聖恩。”這塊還是當日肖雲求來給他的，接過新的金牌，入手微沉，心道這皇帝手上這麼多金牌，就是做工糙了些。
“林愛卿，你看朕對你可還親厚？”
“那當然親厚，微臣感念涕零！”
“哼，嘴上說沒用，我問你，明年準備交多少稅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