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礙事，皮肉傷。”她咬牙撕下內袍布條，動作利落纏緊左臂，血卻仍滲出淡紅，“倒是壯士箭術通神，敢問尊姓大名？”
“你不記得我了？”林齊凝視她染血衣襟，“去年我們在悅客來吃飯見過。。。”
她扭過頭來細看一眼，“嘿，還真是，我說有些面熟，只是當日不曾正式見過禮！”說他這女將軍一拱手：“在下楊飛雪，奉旨巡邊，不料反遭伏擊，未請教？”
林齊抱拳還禮：“在下林齊，現任邊貿司提舉，副的。。。”
“林副提舉？”楊飛雪眉梢微揚，忽而輕笑，“是你呀，這兩年你的大名可是傳遍了大康和三邊，真沒想到呀，若早知如此，那日在悅客來真該與你見禮結識！”
“嘿，客氣了。”林齊目光掃過她臂上滲血的布條，“你的傷要及時處理，否則風寒入體，恐成頑疾，你們現在是準備往哪邊走？”
“我這群弟兄傷了不少，人困馬乏，加之雪勢又急……”楊飛雪抬頭看看天，“此地離徑陽不遠，不如同你回邊貿司如何？”
“可！”林齊看了看這一地的傷兵，天氣太冷，若不及時救治，恐增加傷亡，“先清點傷員，活人要緊！還有那些戰馬兵器，都是錢，收攏起來帶走，這些屍體，就地掩埋，莫留痕跡！”
接著就是一陣忙碌的收拾，那烏篷馬車上的少年竟然下車幫忙了，他動作雖生澀卻極認真，幫著包紮、牽馬、清點箭矢，偶爾抬眼望向林齊時，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
“你們幾個，傷的如此之重，上我馬車吧！”這少年聲音清亮卻不失沉穩，小小年紀居然懂得收買人心！
“這。。。不敢勞煩。。。公子！”這幾個傷兵連連擺手，還瞄了眼楊飛雪。
“聽公子的，你們幾個，上車！”楊飛雪點頭道。
少年頷首，掀開車簾，扶著傷兵一一登車，自己卻是牽著馬兒走在最前，靴底碾過薄雪發出細碎聲響。
“你叫什麼名字？”少年扶著這軍漢慢慢挪上車時，隨口一問。
“李大錘！嘿嘿。。。”軍漢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俺爹是打鐵的，給俺起這名兒，圖個結實！”
少年指尖微頓，目光掠過李大錘腿上翻卷的皮肉與凝凍的血痂，“好名字！”
“你呢。。。”少年又扶著下一個傷兵時，聲音輕了些。
“張二牛，種地的！”那傷兵喘著粗氣，“俺娘說，牛能耕田，牛也結實！”
。。。。。。
林齊目光微沉，望著少年背影，心中納悶，這少年是誰？
“楊將軍，這土太硬了，挖不動，得用火烤化了再掘！”一名老兵跺著凍僵的腳，鐵鍬磕在凍土上迸出砰砰的聲響。
“沒那個時間，用雪埋！”楊飛雪抹了把臉上的雪水，這雪是越下越急，裹著朔風撲在人臉上，像無數細針扎進皮肉。
林齊也不出聲，他雖有空間之力能挖坑，但不能在這眾人面前顯露分毫，他自顧自的把他爬犁上的蜂窩煤爐子上，燒了一壺滾水，給傷兵們分著喝下驅寒也好，清洗傷口也罷。
“楊將軍！過來！”林齊招手示意她靠近爐邊，他聽軍士們都叫她楊將軍，也是有樣學樣兒。
楊飛雪走近兩步，接過他遞來的熱水，正要喂到嘴邊。
“燙口，慢些。”林齊趕緊道，“你的傷口，我幫你處理一下，不然就要感染潰爛了。”
“啥？何為感染？”
“就是。。。就是。。。有一些看不見的汙穢之物，會鑽進傷口裡作祟，使人高熱不退、膿血橫流，甚至斷肢喪命。”林齊從懷中取出那一瓶高度酒精，揭開瓶塞，刺鼻酒氣霎時瀰漫開來。他用棉布蘸取少許，在她臂上傷口邊緣輕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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