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齊打了個哈哈：“出門在外，多做些準備總是好的。大家先烤烤火，喝點熱湯，暖暖身子。”他將一些凍硬的肉乾和麵餅放在火邊烘烤，又支起鐵鍋，煮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肉湯。
楊飛雪安頓好傷員，走到林齊身邊，看著他熟練地忙碌著，忍不住問道：“林副提舉，你這邊貿司提舉，似乎與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哦？楊將軍想象中是怎樣的？”林齊一邊攪動著鍋裡的肉湯，一邊問道。
“該是……案牘勞形，與商販打交道居多吧。”楊飛雪頓了頓，“卻不想你不僅武藝高強，還懂行軍紮營，甚至連這治傷的手段都……”
林齊笑道：“世事難料，多學一點總沒錯。再說，邊貿司設在邊境，偶爾遇到些危險，沒點自保能力怎麼行？”他盛了一碗熱湯遞給楊飛雪，“嚐嚐，暖暖身子。”
楊飛雪接過湯碗，暖意順著喉嚨一首流到心底。她看著跳躍的火光映在林齊臉上，那張不算特別英俊卻十分耐看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從容。
她忽然想起剛才林齊奮不顧身衝過來解圍的場景，想起他箭無虛發的精準，想起他處理傷口時的細緻耐心，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就在這時，那名少年走了過來，拱手行禮：“多謝林副提舉仗義相助，此恩我等銘記在心。”
林齊看那少年一眼，微微一笑：“舉手之勞罷了。不知這位小公子如何稱呼？”
少年道：“林兄可喚我一聲恆昀，是楊將軍的弟弟。。。”
“恆昀？”林齊不動聲色地遞了碗肉湯過去：“來，喝一碗！”
趙昀接到手中，點了點頭：“多謝林兄！”
林齊不再多問，他覺得這少年的身份絕不簡單，雖然他自稱楊飛雪的弟弟，但一路上看他言行舉止間，還有這些軍士對他的恭敬更勝楊飛雪，所以，他的身份應該比楊飛雪還高。
他看了一眼天色，雪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沉聲道：“今晚看來只能在此過夜了。楊將軍，你安排一下守夜，現在雖然在大康境內，但是該有的警戒不可鬆懈。”
“好。”楊飛雪點頭應下，然後起身去安排防務了。
山坳裡，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一張張疲憊卻漸漸放鬆的臉龐。肉湯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驅散了不少寒意。
夜深了，雪下得更緊，風聲嗚咽，如同鬼哭。
守夜計程車兵裹緊了棉衣，警惕地望著黑暗。篝火漸漸弱了下去，林齊添了些柴，火焰重新旺了起來，跳躍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楊飛雪處理完防務，走了過來，在林齊身邊坐下：“這雪，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嗯，”林齊應了一聲，“只要今夜平安，明日雪小些，我們就能趕路了，到了邊貿司，也有更好的條件處理傷口。”
“林副提舉，”楊飛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那酒精和金瘡藥，似乎並非尋常之物。”
林齊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家傳的一些小玩意兒，談不上稀奇。只是效果或許比軍中常用的要好一些。”
“家傳？”楊飛雪看了他一眼，“林副提舉的家世，我倒是從未聽人提起過。”
“沒什麼好說的。”林齊淡淡道，將話題岔開，“楊將軍，你此次巡邊，遭遇伏擊，可有什麼線索？那呼蘭部和漠北馬賊，為何會突然如此猖獗？”
提到正事，楊飛雪的神色凝重起來：“近來北元內部似乎有些動盪，呼蘭部是其中比較好戰的一支，他們勾結馬賊，一方面是為了劫掠物資，另一方面，恐怕也有試探我大康邊防虛實的意思。這次伏擊，來得蹊蹺，我們的行蹤本應是機密。”
林齊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
“不排除有內鬼的可能。”楊飛雪低聲道，“此事我會上報朝廷徹查。只是眼下，當務之急是將兄弟們安全帶回去，再做打算。”
林齊點了點頭，不再多問。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並非好事。他看了一眼楊飛雪，她左臂的紗布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紅色，顯然傷口還在滲血，只是比之前好了許多。背上的傷雖然處理過，但有傷痛在身，終究是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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