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齊站在邊貿司高臺之上，雪粒撲面，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甲士，邊貿司原本是五百甲士，把年紀大的，有技術的都挑出來，剩下三百多人，加上趙文帶回來三百，一共是八百甲士如林，刀鋒映雪，寒光凜冽。
他深吸一口凜冽空氣，吼道：“眾將士聽令，即刻開拔，開始為期三天的冬日戶外生存訓練！”
“諾——！”
這個方案，項越前日就己經報給了林齊，只是鑑於林家莊還處在新婚燕爾的喜慶餘韻裡，他特意壓著未宣，今日雪停了，正好便借這初霽之天，淬鍊筋骨！
雪光映照下，林齊翻身上馬，玄色大氅獵獵揚起，六百多人，分工明確：斥候二十人先行探路，輜重隊六十人押運糧秣與營帳，主力五百多人分作三陣，刀槍盾箭，立體配置，梯次推進。
看著眾將士一頭扎進蒼茫雪野，林齊。。。他回辦公室了！
趙山婆娘進來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姜棗茶，爐火正噼啪作響，她把碗輕輕擱在案角，低聲道：“大人，趁熱喝一口罷。”
“嗯，我得去趟後山！”林齊端著茶，試了試溫度，不燙，於是一口飲盡，轉身出了門。
來到後山，這裡是邊貿司最隱秘的位置所在，三個高爐，一個是煉焦的，一個是鍊鋼的，還有一個是燒磚的。
這次林齊搞回的鉻鐵礦石，正是為提升刀劍韌性的關鍵原料，剛一進院，門口就有守衛迎上來，拱手行行：“大人！”
林齊頷首，“老宋頭兒在不！？”這老宋頭名叫宋禮，是這鍊鋼爐邊最厲害的匠人，專精合金鍛打。
“在呢！”守衛答得利落。
老宋頭正蹲在鍊鋼爐旁，用鐵鉤撥弄著通紅的爐火，聽見聲音忙起身抹了把汗，臉上全是黑黢黢的煤灰，“大人咋過來了！”
“嗯，你看看這個！”林齊把一塊灰黑色礦石遞過去，表面泛著金屬冷光，“從西域找到的，和之前我那把長刀應該是同源，這裡面我分析有種特別的東西，非常厲害！”
上次那把長刀就是老宋出品，當然知道那個東西的可怕之處，老宋頭眼睛一亮，接過礦石，指尖摩挲片刻，瞳孔驟然一縮：
“沒錯，就是那種礦石！大人，還真讓你找到了！有多少？”
“噓，不可聲張，此物只能你我二人知曉！我可連項百戶他們都瞞著！”有時候，兩人知道同一個秘密，能讓彼此更加信任，更加貼心。
“大人放心！”老宋頭一拱手，“宋禮這條命，早就是大人的了！”
林齊點點頭，目光掃過爐膛裡躍動的赤焰，“你慢慢弄，不著急，今夜我再給你送一批礦石來，還有，你看看這個！”他從懷中取出那件鎖子甲，遞了過去。
鎖子甲是由金屬環緊密相扣編織而成，最早可能由凱爾特人發明，後被羅馬帝國廣泛採用，併成為中世紀歐洲騎士的標誌性甲冑，這東西正好透過自己的帶入中原，它將在邊貿司的爐火中涅槃重生，甚至準備要加入鉻元素，使鏈環硬度倍增而韌性不減，且耐鹽蝕，不生鏽！林齊越想越高興，嘴角都壓不住了。
“大人，這。。。這。。。”這種鎖子甲，是劃時代的產物，第一次見到的衝擊力可想而知。
老宋頭雙手發顫，捧著軟甲，喉結上下滾動：“這……這是用精鋼打造的？鏈環細密如發，卻堅韌無比，這軟甲上了戰場，普通刀箭難透，將士披之如覆金鱗！”
老宋頭屏住呼吸，將甲片湊近爐火細察，火光映得鏈環幽光流轉。
“可這接頭處——竟無斷痕，渾然一體！”老宋頭指尖微顫，彷彿觸到了天工秘鑰：“大人，莫非……是用‘冷旋絞鏈’之法？”
這詞林齊沒聽說過，他搖搖頭：“你研究吧，按著這樣子做，看能不能復刻出來。”
老宋頭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久違的熾熱：“大人放心，宋禮必全力以赴！”
“好了，你忙吧，我走了，若是成了，重賞！”林齊轉身推門而出，夜風裹著細雪撲在臉上，卻絲毫未覺寒意，心中滾燙如爐火，這軟甲若成，將士們的戰力將躍升何止一籌！
雖是冬天，但這三個高爐卻噴吐著灼灼烈焰，現在磚窯那邊的人手，基本上都是屯田軍戶的家眷在做工，這機會，都搶著幹，因為能掙工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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